蝕王的殘音散盡。
重新鋪滿武場。
青石板碎了大半，到是深淺不一的壑和焦黑的印痕。兵架全毀了，鋼長劍化鐵水凝固在地面上，幾木樁燒焦炭。
但至，天亮了。
人還活著。
李蓮花和青兒並肩落地。腳尖點在青石板的裂邊緣。青衫的袖擺輕輕了一下，歸於平靜。
全場沒人敢說話。
三百多號人，有的癱坐在地，有的靠在斷裂的柱子上，有的抱著腦袋蹲在角落裡。
劫後餘生的沉默。
石水單膝跪在碎石堆裡，手裡的劍在地上當柺杖。抬起頭看著門主的背影，翕了兩下，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紀漢佛一手扶著白江鶉，兩個老頭子灰頭土臉，肩膀上還沾著被腐蝕的碎木渣。
笛飛聲拄著大刀，緩緩從單膝跪地的姿勢站起來。膝蓋骨咔吧一聲響。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大刀。
刀上多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不是被黑氣腐蝕的。是他自己出來的。
笛飛聲沒有說話。把刀扛回肩上，轉往武場邊緣走去。
走了三步。
一道嘶啞的、近乎癲狂的嗓音從碎木堆裡炸了出來。
“了不起！當真是了不起啊！”
肖紫衿。
他半跪半趴在泥水裡，渾狼狽。錦袍上全是灰，發冠歪了，頭髮一縷一縷地黏在臉上。
剛才那場大戰，他從頭到尾在角落裡。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最後那一聲“救我”，是他這輩子喊過最丟人的兩個字。
他從泥水裡撐起子。膝蓋打，差點又栽下去。
周圍幾個百川院弟子下意識想去扶他。被他一把甩開。
“別我！”
肖紫衿站起來了。搖搖晃晃的。
他的臉灰白加，錦袍上粘著泥漿和碎石。
那雙一向驕矜的眸子裡，複雜的緒翻攪在一起——恐懼還沒散盡，屈辱隨其後，而那紮骨髓裡的嫉妒，在這一刻瘋狂囂，擰一團擂鼓般的濃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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