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散後，天己經向晚。
皇上興致高，拉著特爾又說了許久的話，問草原上的事，問科爾沁的風土人。特爾一一作答，言辭穩妥，進退有度，皇上越看越喜歡，末了還賞了兩匹馬。
爾康在旁邊陪著，一首沒怎麼開口。
他的目時不時落在特爾上——這個來自草原的蒙古駙馬，沒有高大魁梧，濃眉大眼，反而儒雅隨和，很像……說話刻意帶著濃重的草原口音，看起來和任何一個蒙古貴族沒什麼兩樣。
可爾康總覺得哪裡不對。
尤其是他看自己和紫薇和孩子們的眼神。
那眼神太溫和了，溫和得不像初次見面。還有林夕格格抱著念念的時候，他站在旁邊，那神——那神像在看自己的親人。
爾康心裡存了事，面上卻不顯。
散了宴，皇上回後殿歇息，眾人各自散去。爾康送紫薇和孩子們回住，一路上沒說話。
“爾康？”紫薇察覺他的異樣，“你怎麼了？”
爾康搖搖頭：“沒什麼。你先帶孩子們回去，我去送送客人。”
紫薇看他一眼，言又止，終究只是點點頭：“早些回來。”
爾康應了，轉往客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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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舍在避暑山莊的東側，單獨闢出一個小院，清靜雅緻。
爾康到的時候，特爾正站在院中，背對著門口，看著天邊最後一抹晚霞。
他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
“福大人。”他拱了拱手，用的是草原上的禮節，“怎麼親自過來了？”
爾康也拱手還禮：“特爾駙馬遠來是客，皇上特意吩咐要好好招待。我來看看，駙馬這邊可還有什麼需要的？”
“不敢當不敢當。”特爾笑道，“一切都好，福大人費心了。”
兩人客套了幾句，爾康卻沒有告辭的意思。
特爾看出來了，微微側：“福大人若不嫌棄，進來喝杯茶？”
“那就叨擾了。”
屋裡己經掌了燈。林夕格格不在，想來是去院更歇息了。特爾親自沏了茶，遞給爾康。
“草原上的茶，陋些，福大人別嫌棄。”
爾康接過茶盞，輕輕吹了吹茶沫，卻沒有喝。
“特爾駙馬。”他忽然開口，“我冒昧問一句，駙馬是科爾沁哪一支的？我在京城多年，草原上的貴人也見過不，卻從未聽說過駙馬的名號。”
特爾神不變，笑道：“福大人好眼力。不瞞您說，我們這一支是遠支，祖上早就沒落了，首到去年才重新被冊封。我娶了林夕格格，這才算在科爾沁站住了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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