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他最後跟我說了什麼嗎？”
特爾沒有回答。
“他出徵前說，‘哥，替我照顧好阿瑪額娘。’”爾康的聲音依然平淡，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他還說，‘告訴紫薇，我娶到了全天下最好的姑娘，這輩子值了。如果……讓替我照顧小燕子……了他的言。’”
特爾垂下眼簾，盯著自己面前的茶盞。
茶盞裡的茶早就涼了，他卻沒有喝。
“福大人。”他開口，聲音有一點沙啞，“節哀。”
爾康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很多東西——有懷念，有苦，有一點點藏得很深的期盼，還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什麼。
“特爾駙馬。”他說，“我弟弟走的時候，我難過了很久。可是後來我慢慢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麼事？”
“我弟弟那個人，從小就傻。”爾康說，“認準了一件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他認準了小燕子，那就是一輩子的事。你說，這樣的人，他真的捨得死嗎？”
特爾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是痴的人。”他慢慢說，“痴的人，有時候反而更容易走極端。”
“也許吧。”爾康點點頭，“可是我不信。”
“不信？”
“不信他就這麼死了。”爾康的目定在他臉上，像是要把他看穿，“我總覺得，他還在什麼地方活著。也許換了名字，也許換了份，可他一定還在。”
特爾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福大人這是想弟弟想得太深了。”他說，語氣溫和，“人死不能復生，福大人還是要往前看。”
“是啊。”爾康也笑了，“人死不能復生。”
他站起來，把己經涼的茶盞放回桌上。
“天不早了，駙馬早些歇息。明日皇上還要召見，養足神要。”
特爾也站起來：“多謝福大人親自走一趟。”
爾康點點頭，往外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下來。
“對了。”他回過頭，“我弟弟小時候有個習慣，張的時候會下意識地左手手腕。那個地方，有一道疤，是他六歲那年爬樹摔下來劃的。”
特爾的手，下意識地抬了一下。
只抬了一寸，就生生停住了。
爾康看著他，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駙馬早些歇息。”他說，“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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