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學士府的牆頭不算太高，但對於半吊子的小燕子來說，翻過去還是費了番力氣。爾泰先爬上去，手把小燕子拉上來。兩個人趴在牆頭，看著下面黑黢黢的院子，心跳得咚咚響。
“你確定是這兒？”小燕子低聲音問。
“白天打聽過了。我哥親後，就住在學士府東邊的院子裡。兩個孩子跟著紫薇，應該也在這兒。”
小燕子往下看了看，嚥了口唾沫。
“怎麼下去？”
爾泰也往下看了看。牆底下是片花叢，黑乎乎的看不清是什麼花。
“跳吧。往那堆花上跳。”
兩個人一前一後跳下去，落在花叢裡，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小燕子的角被花枝掛住了，扯了半天才扯開。爾泰拉著，著牆往東邊。
東苑他們想象的大。七拐八繞的，差點迷路。幸好這是爾泰家，大概記得方位。
正走著，忽然聽見前面有腳步聲。
兩個人趕閃到假山後面，屏住呼吸。
一隊巡夜的家丁走過去，手裡提著燈籠，邊走邊說著閒話。
“……聽說了嗎？明天宮裡有賞賜下來。”
“賞賜什麼？”
“好像是給小公子和小格格的。皇上惦記著他們呢。”
“唉，也是可憐。這麼小就沒了爹孃。”
聲音漸漸遠了。
小燕子靠在假山上，半天沒。爾泰握住的手，發現的手冰涼。
“走吧。”他輕聲說。
他們又往前走了一陣，終於看見一個院子。院子裡亮著燈，窗戶紙上映出昏黃的。
爾泰拉著小燕子，貓著腰到窗底下。
窗戶開著一條。
小燕子慢慢抬起頭，從那條裡往裡看。
屋裡點著一盞燈。燈下坐著一個人，正低著頭做針線。那側影，那眉眼——
小燕子的心猛地了。
是紫薇。
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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