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覺得自己掉進了一個夢裡。
這個夢太了——的床，的被子，的枕頭，連上穿的裳都是的，溜溜的，跟從前穿的布褂子一點也不一樣。
這個夢也太亮了——亮晃晃的太從雕花的窗欞裡照進來，照在那些不出名字的瓶瓶罐罐上，照在那些繡著金線的簾子上，照在那些走來走去的宮臉上。們一個個都低著腦袋，走路沒聲音，說話也沒聲音，像一群影子。
可這個夢偏偏醒不過來。
“格格，該喝藥了。”
一個宮端著碗，跪在床邊，把碗舉得高高的。小燕子躺著看，覺得渾都不對勁——活這麼大，還沒讓人跪過呢。
“你……你起來。”掙扎著要坐起來，肩膀一疼，又倒回去了，“你別跪著呀，我……我不了這個。”
那宮嚇了一跳，抬起頭看著，眼睛裡全是惶恐：“格格，奴婢伺候得不好嗎？”
“不是不是！”小燕子急忙說，“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麼？說不上來。
只好把藥接過來，一口氣喝了。藥苦得很，皺著臉，卻沒吭聲。從前在大雜院，病了也是這麼喝藥的，孫大媽熬的草藥比這個還苦呢，也沒吭過聲。
可那時候，喝完了藥，孫大媽會往裡塞一塊糖。
現在呢？
看著那個宮，張了張，又把閉上了。
算了吧，人家又不欠的。
宮接過空碗，又跪著退了幾步，才站起來往外走。小燕子看著那一套作，心裡說不出的彆扭。
這就是皇宮嗎？
這就是紫薇的爹住的地方嗎？
紫薇……
猛地想起什麼，手往懷裡——空的。那封信呢？那把摺扇呢？那幅畫卷呢？
“我的東西呢？”喊起來，聲音又急又脆，“我懷裡的東西呢？信呢？”
幾個宮都愣住了，面面相覷。一個年紀大些的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說：“回格格，您傷那天，上有汙，裳都換過了。那些東西……奴婢不知道。”
小燕子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紫薇的信，紫薇的扇子，紫薇的畫，一樣都沒保住。答應得好好的，說幫人家送信，結果信沒送到，東西也丟了，自己還躺在這兒，被當什麼格格——
格格。
忽然想起那個中年男人的臉，想起他說的那些話。
“我是你阿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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