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的燈火亮到很晚。
皇上批完最後一本奏摺，了眉心，正要起更，外面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太監秦順在門外小心翼翼地稟報：“皇上，令妃娘娘求見。”
“這麼晚了，來做什麼？”皇上微微蹙眉，但還是點了點頭，“讓進來吧。”
令妃穿著一淡紫的旗裝，腳步輕盈地走進來，手裡捧著一個青花瓷盅，臉上掛著溫的笑意。
“臣妾給皇上請安。”福了福，將瓷盅放在案上，“臣妾燉了蓮子百合羹，想著皇上勞了一天，送來給皇上潤潤。”
皇上的臉緩和了一些，接過瓷盅喝了一口，點點頭：“你有心了。”
令妃站在一旁，言又止地看著皇上，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表。
皇上察覺到的異樣，放下瓷盅問：“怎麼了？有什麼事就說吧。”
令妃猶豫了一下，輕聲說：“皇上，今天慈寧宮那邊出了一件事……臣妾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老佛爺？”皇上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什麼事？”
“是還珠格格。”令妃的聲音得很低，語氣裡帶著一小心翼翼的意味，“今天還珠格格去給老佛爺請安，不知怎麼的，把老佛爺在佛前養了三年的那隻鸚鵡給放跑了。”
皇上的手頓住了。
“老佛爺氣得不行，”令妃繼續說，一邊說一邊觀察皇上的臉，“當場就讓還珠格格跪了一個時辰，還罰抄《誡》，又讓容嬤嬤去漱芳齋教規矩。臣妾聽說，還珠格格從慈寧宮出來的時候，哭得眼睛都腫了……”
皇上的臉沉了下來，啪的一聲把瓷盅擱在桌上。
“這個丫頭！”他站起，在殿裡來回走了兩步，語氣裡帶著抑不住的怒氣，“朕就知道消停不了！上次請安的事才過去幾天？又給朕惹事！”
令妃連忙上前，輕輕扶住皇上的胳膊，聲勸道：“皇上息怒，還珠格格年紀小，不懂事，慢慢教就是了。”
“慢慢教？”皇上冷哼一聲，“朕看就是被慣壞了！在朕面前撒賣乖，一轉頭就闖禍！老佛爺的鸚鵡也敢，到底長了幾個膽子？”
令妃垂下眼睫，聲音更輕了：“其實……臣妾倒是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
令妃抬起頭，看著皇上，臉上出一副為難的表。
“臣妾覺得，還珠格格雖然淘氣，但本不壞。闖這些禍，未必全是的錯。”頓了頓，像是斟酌了很久才開口，“皇上您想，還珠格格從小在民間長大，不懂宮裡的規矩，這很正常。可是……邊不是有個紫薇姑娘嗎？”
皇上的眉頭微微一。
令妃繼續說：“紫薇姑娘是還珠格格的伴讀，又是皇上親口誇過的知書達禮、通曉詩書的人。按理說，有在旁邊提點著，還珠格格不該一再犯錯才是。可這幾次請安，紫薇姑娘都在場，卻也沒能攔住還珠格格……”說到這裡，恰到好地停住了，留給皇上自己去想。
皇上的臉變了。
他沉聲說：“你的意思是，紫薇沒有盡到伴讀的責任？”
“臣妾不敢妄下定論，”令妃微微低頭，語氣溫婉，“臣妾只是覺得奇怪。紫薇姑娘那麼聰明得的人，怎麼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還珠格格第一次請安鬧了笑話，第二次去老佛爺那裡，紫薇姑娘就應該多提醒才是。可今天又出了這樣的事……臣妾實在想不明白。”
這番話，字字句句都是在替小燕子開，可每一個字落在皇上耳朵裡，都像是在說紫薇的不是。
皇上的眉頭越皺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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