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沉默地走進了屋子。
漱芳齋的佈置還是老樣子,可覺完全不一樣了。從前小燕子住在這裡的時候,屋子裡永遠是糟糟的,東西扔得到都是,桌上攤著沒寫完的字、沒畫完的畫、沒吃完的點心。紫薇跟在後面收拾,剛收拾好,轉眼又了。
可現在,屋子裡整整齊齊,一塵不染。桌上的筆架擺得端端正正,書卷摞得齊齊整整,連窗臺上的蘭花都擺在了正中間的位置。
像是一間樣板房,乾淨,整潔,可沒有人住過的痕跡。
幾個人坐下來,紫薇倒了茶,小燕子雙手捧起茶杯,送到永琪面前:“五哥,請喝茶。”
永琪接過茶,手指到茶杯的時候,到了小燕子的指尖。的指尖冰涼,一點溫度都沒有。
“小燕子,”永琪放下茶杯,認真地看著,“你過得好嗎?”
小燕子笑了笑,那個笑容很淡,角只是微微翹了翹:“我很好啊。吃得飽穿得暖,不用捱打不用罰,太后還賞了我東西。好的。”
說“好的”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
爾泰握著茶杯的手在發抖。他盯著小燕子的臉看了很久,想從那張臉上找到一點從前的影子——那雙會說話的眼睛,那張笑起來沒完沒了的,那個聽到好笑的事會拍著桌子笑得前仰後合的人。
他找不到。
“小燕子,”爾泰的聲音有些啞,“你哭過嗎?”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小燕子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有一不易察覺的波,但很快就消失了。
“哭?”輕輕地說,“我很久沒有哭了。哭有什麼用呢。哭完了,該挨的打還是要挨,該學的規矩還是要學。不如不哭。”
這句話說得太平靜了,平靜到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來。
爾康一首沒說話。他坐在椅子上,看著小燕子,又看了看紫薇。紫薇站在角落裡,眼眶紅紅的,抿得的。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這三個月,紫薇一定每天都在看著小燕子變現在這個樣子,看著那個會笑會鬧的人一點點消失,看著這規規矩矩的殼子一天天形。那種覺,一定比他們更痛。
班傑明站了起來。
他走到小燕子面前,蹲下,跟平視。他看著,目裡有心疼,有憤怒,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在翻湧。
“小燕子,”他的聲音很低,“我是誰?”
小燕子愣了一下:“你是班傑明啊。”
小燕子的睫了。
“我記得。”的聲音變輕了。
“那你說,班傑明給你帶糖人的時候,你是什麼樣子的?”
小燕子沒有說話。看著班傑明,那雙一首平靜的眼睛裡,終於有了裂痕。
“Oh, my god.你高興得跳起來,”班傑明替說,“你舉著糖人在院子裡跑,跑了一圈又一圈,然後跑回來跟我說‘,你看,好大一個糖人’。你捨不得吃,一口看一下,一口看一下,到最後糖人的臉都沒了,你還捨不得扔。”
小燕子的開始發抖。
“那樣的你,去哪兒了?”蕭劍的聲音很輕,可每個字都像一把錘子,敲在心上,“你把那個小燕子收起來了,對不對?你說收在一個只有你自己知道的地方。可我知道那個地方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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