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猛地站了起來，椅子被他撞得往後了半尺，發出刺耳的聲。他的臉鐵青，額角的青筋暴了起來，手指攥著龍椅的扶手，指節泛白。
“你不配！”他指著小燕子，聲音像炸雷一樣在殿裡炸開，“你不配當朕的兒！朕的兒不會像你這樣目無君父、口出狂言！”
小燕子躺在紫薇懷裡，聽見這句話，忽然笑了。
笑得很輕，笑聲在死寂的大殿裡迴盪，像一針掉在地上，人人都聽得見。
“我不配？”掙扎著坐起來，膝蓋上的己經滲了子，在金磚上洇出一片暗紅。看著乾隆，眼睛亮得嚇人，“你以為我願意當你兒？”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紫薇的手猛地攥了的裳。
“小燕子！你瘋了！”
“我是瘋了！”小燕子的聲音嘶啞，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我早就瘋了！從進這個皇宮的第一天起，我就瘋了！”
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膝蓋疼得渾發抖，可是站住了，脊背得筆首，像一棵被風吹斷了一半的樹，斷了一半，可還在撐著。
“皇上，我問你——我到底是你的兒，還是你養的一隻阿貓阿狗？”
乾隆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高興的時候，讓我皇阿瑪，賞我這個賞我那個，說我是你的開心果，是你的小燕子。你不高興的時候，就指著我的鼻子說我不配——我到底配不配，你倒是給我一句準話！”
“你——”
“你別說話！”小燕子吼了回去，“讓我說完！我今天不說完，死了都不甘心！”
殿裡所有人都愣住了。從來沒有人敢這樣跟皇上說話。從來沒有人。
“你說我不配當你兒，我告訴你——我也不想當你兒！你以為當你的兒是什麼好事嗎？你兒在濟南等了你二十年，等到娘死了都沒等到你！你兒進了宮，連一聲爹都不能，眼睜睜看著別人替！你兒跪在地上求你別殺我，把頭都磕破了，你看都不看一眼！”
紫薇跪在地上，淚流滿面，哆嗦著說不出話。
“還有你——”小燕子轉過頭，目像刀子一樣向令妃，“令妃娘娘，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在這宮裡裝的什麼菩薩心腸？你口口聲聲說替我求，可你的每一句話都是在火上澆油！你以為我聽不出來？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令妃的臉變了，退了一步，了，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你說什麼欺君之罪不可饒恕，說什麼宮規不可廢——好，我認。可我問你，你在這宮裡做的那些事，樁樁件件都合規矩嗎？你在皇上跟前說的那些話，句句都是真的嗎？”
“你——”令妃的臉漲得通紅。
“夠了！”乾隆暴喝一聲。
“不夠！”小燕子轉過頭來，眼淚糊了滿臉，可的眼睛亮得嚇人，“還有你，老佛爺——”
老佛爺捻佛珠的手停住了。
“您唸佛唸了一輩子，口口聲聲慈悲為懷。可您看看這宮裡——那些被打死的宮，那些被趕出宮的嬪妃，那些跪在您腳下磕頭磕出的人——您的慈悲在哪裡？”
“小燕子！”五阿哥驚出聲。
“你別攔我！”小燕子甩開五阿哥的手，“我今天就要說！你們這些人，住在這金籠子裡，穿著綾羅綢緞，吃著山珍海味，不就要殺人，不就要砍頭——你們問過一句為什麼嗎？你們想過那些被你們殺了的人，也有爹有娘，也有有嗎？”
說完這些話，整個人己經站不住了，一，差點摔倒。可是撐住了，扶著旁邊的柱子，大口大口地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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