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小燕子的慢慢好了起來。
從能坐起來，到能下床，到能扶著牆壁走幾步——每一步都走得艱難，可每一步都比上一步穩當一些。皇后寸步不離地守著，煎藥、熬粥、、換藥，事無鉅細，全都不假他人之手。紫薇有時候想幫忙，皇后也只是淡淡地說一句“我來”，然後接過藥碗，一勺一勺地喂。
太醫說小燕子的膝蓋傷了本，以後走不了長路，也不能跑不能跳了。皇后聽了，沉默了很久，然後問：“能不能治好？”
太醫搖了搖頭。
皇后沒有再說話。那天晚上，一個人坐在小燕子床邊，握著的手，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去了一趟慈寧宮。
沒有人知道跟老佛爺說了什麼，只知道回來的時候，眼眶是紅的，可角帶著一笑。把小燕子到跟前，替理了理頭髮，聲音很輕地說：“從今天起，你不是格格，也不是公主了。”
小燕子愣了一下。
“老佛爺答應了。你的封號革了，品級削了，從今以後，你就是一個普通人。”
紫薇站在旁邊，急得眼眶都紅了：“皇后娘娘，這怎麼行？小燕子——”
“紫薇。”皇后看了一眼，目平靜得不像話，“不需要那些東西。”
小燕子站在那兒，忽然覺得渾都輕了。不是虛弱的輕，是一種從骨頭裡滲出來的輕，像是背了很多年的石頭終於被人拿走了，肩膀上空空的，可舒服。
“真的？”的聲音有些發抖，“我真的不是格格了？”
“真的。”皇后點了點頭，“你不是格格，不是公主，不是郡主，什麼都不是。你就是你。”
小燕子站在那裡，愣了很久。
然後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哭了。
那不是難過的哭，是高興的哭。哭得渾發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哭得像個孩子。紫薇嚇壞了，以為是傷心，蹲下來抱住，一個勁地說“沒事沒事，不當格格就不當格格，你還有我啊”。
可小燕子只是哭，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哭的是那些年的提心吊膽，哭的是那些年的夜不能寐，哭的是那句“你騙了朕”像刀子一樣捅進心裡的時候，連疼都不敢喊。哭的是自己終於不用再做噩夢了，終於不用擔心被人發現，終於不用再在半夜醒來的時候一枕頭底下那包藥還在不在。
皇后蹲下來，把們兩個都抱進了懷裡。
“別哭了。”的聲音也有些啞，“再哭藥就白喝了。”
小燕子從膝蓋裡抬起頭來，淚眼模糊地看著皇后。
“娘。”
“嗯。”
“我真的什麼都不是了？”
“嗯。”
“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請安了？”
皇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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