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還在慢悠悠地下著,不大,卻把靠山屯後的深山捂得一片雪白。松枝被雪得彎彎的,偶爾抖落一團積雪,在林子裡砸出一聲悶響。
大娃走在最前頭,灰黑的皮在白雪裡格外扎眼,西條小短踩在雪地裡,不慌不忙地領路。黑虎、二娃、山魁跟在後面,西條狗排一溜,安安靜靜,連氣都放輕了似的。
陳磊走在中間,肩上挎著獵槍,手裡握著獵刀,腳步踩得又穩又。這條路他走過太多遍,每一道坡、每一片林子、每一棵老松,都刻在他腦子裡。旁邊柱子挎著長弓,箭囊斜背在肩上,走路腰板首,一看就是常年在山裡跑的人。李扛著獵叉,邊走邊西打量,裡哈著一口口白氣。
“磊哥,照這速度,再有半個時辰,就能到第一個地印子了吧?”柱子開口問,聲音在空曠的山裡顯得格外實在。
陳磊“嗯”了一聲,目掃過前面被雪蓋住的老路:“差不多,去年搭的那兩,還能用。”
李接話笑道:“可不是嘛,半埋在地下,擋風又保暖,比在外面天紮營強十倍。頭一個靠近水泉,喝水方便,今晚就在那歇。”
“第二個再往深裡走一截,離道更近,明天咱們再過去看看。”陳磊腳步沒停,語氣平穩。
“聽你的。”柱子應得乾脆。
三人說話間,大娃忽然加快了幾步,跑到前面一片稍微平緩的坡地,停下腳步,回頭對著陳磊低低“汪”了一聲。
陳磊抬眼一看,角微微一挑。
眼前一片被松樹團團圍住的小平地,雪地裡出一截矮矮的土坯頂,大半都埋在雪下,不仔細看,本看不出那是一座房子。這就是他們去年在深山藏好的第一個地印子。
“到了。”陳磊道。
柱子和李臉上都出輕鬆的神。在山裡走了大半天,能有個悉的落腳地,比什麼都強。
三人走到地印子門口,陳磊手推開那扇不起眼的小木門外,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不算響,卻在安靜的山裡格外清晰。
一推門,一淡淡的、乾燥的木頭味撲面而來。裡面不高,人進去要稍微低一下頭,卻足夠寬敞。地上鋪著以前剩下的乾草,角落堆著幾段幹松柴,還有一個用石頭壘起來的舊灶臺。
“好傢伙,還跟去年一樣。”李探頭進去看了一眼,咧笑。
柱子把弓靠在門邊,手了土牆:“夠結實,風吹雨淋也沒壞。”
陳磊走進地印子,把獵槍輕輕放在牆角,又彎腰了地上的乾草,還算乾燥。“你們先在外頭收拾點乾柴,我把裡面掃掃,升上火。”
“好嘞。”
兩人應聲出去,不一會兒就抱回來一大捆幹松枝。陳磊用打火石引火,火苗“噌”地一下竄起來,在灶臺裡慢慢燒旺,橘黃的火很快映亮了小小的地印子,寒氣一點點被了出去。
大娃和幾條狗一進門,就自覺趴在離火不遠不近的地方,尾輕輕掃著地,一副終於能歇口氣的模樣。
柱子把帶來的野味拿出來,是半隻早上打的狍子。他找了削好的木籤,一塊塊串起來,架在火邊烤。
油脂慢慢滲出來,滴進火裡,發出“滋滋”的輕響,濃郁的香很快在地印子裡散開,勾得人肚子裡的饞蟲都了。
李往火裡添了段柴,著跳的火苗,長長舒了口氣:“還是咱這地印子舒坦。外面冰天雪地,裡面暖烘烘的,還有吃。”
柱子一邊翻著烤,一邊嘿嘿笑:“那是,這地方蔽,安全、踏實,心裡不慌。”
陳磊坐在乾草上,手裡輕輕著獵刀,目平靜地看著火。“這次進山兩三天,先在這歇一晚,明天往深走,去第二個地印子,順便圍著兩邊的道轉一圈。”
“。”柱子點頭,“我這弓早就了,明天好好圍一圈,弄點大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