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磊謝過老鬼，領著眾人跟在阿桑後，快步走出了土坯小屋。
晨霧還裹著縣城，老巷子裡靜悄悄的，聽不到半點多餘聲響。阿桑步子穩而快，專挑偏僻背的巷弄走，一路沒說半句廢話。西條獵犬在陳磊邊，輕手輕腳，不不吠，格外安分。
七拐八繞之後，一行人悄無聲息來到林場貨運站臺。阿桑低聲音叮囑幾句，順利帶眾人穿過崗哨，登上那輛蓋著厚帆布的卡車。
車廂裡線昏暗，只有帆布隙進幾縷微。車猛地一震，發機轟鳴起來，眾人隨著慣向後仰去，各自找角落蹲穩。車碾過碎石路，發出沉悶的撞擊聲，車廂裡瀰漫著汽油味和陳舊的塵土氣。
車子駛進深山，路面越發崎嶇，車顛得人骨頭架子都要散了。
幾個人在角落，被顛得東倒西歪，說話都得湊著耳朵喊。
柱子死死抓著欄杆，著帆布隙外一閃而過的黑影，嚥了口唾沫：“磊哥，這長白山看著……真他孃的大。三爺找了兩年，愣是沒著滿倉哥他們幾個的邊，咱這回進山，真能行？”
李了手，眼神有點發虛：“就是啊，滿倉哥帶著人在這林子裡沒的，連個首都沒找著。咱這回說是來幫忙找人，可這茫茫老林子的，上哪兒去？”
張虎子沒說話，只是默默把腰間的匕首往外挪了挪，眼神像鷹一樣盯著西周。
林小順年紀最小，臉煞白，卻咬著牙一聲不吭，只是死死盯著陳磊的背影。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只有車撞擊路面的哐當聲。
柱子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湊過去，聲音發：“磊哥，咱這回……到底是奔著啥去的？三爺那邊也沒給個準信兒。”
陳磊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臉上沒什麼表。
過了好半晌，他才睜開眼，眼底像結了層冰，聲音得極低，混在車聲裡聽不真切：
“奔著弄那夥山客去的。”
幾個人一愣。
陳磊頓了頓，目掃過眾人，語氣裡沒有半分波瀾，卻讓人後背發涼：
“三爺找了兩年沒找著人，那是他走錯了路。老鬼說了，七八月參籽，那夥山客肯定得回長白山的老上挖參。那是他們的命子，躲不掉。”
“咱這回，明面上是幫三爺查滿倉哥失蹤的事，實際上是去堵那夥山客。”
“獵人的道，是提前找好獵的路，堵在半路上了結。要麼把山客堵在這兒，把仇報了，順便看看能不能到滿倉哥的線索；要麼……把命留在這兒。”
幾個人心頭一凜，互相看了一眼。
“堵他們？”李琢磨著這個詞，眼神慢慢亮了起來，“磊哥，你是說……”
陳磊沒接話，只是重新閉上了眼，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車廂裡重新陷死寂，只有那子一定要把山客堵在長白山的狠勁兒，在昏暗的空間裡慢慢發酵。
不知走了多久，車子終於在一片林邊上停了下來。
五月的山風裹著草木清香，吹在上溫涼宜人。
卡車在林邊上熄了火，阿桑率先跳下車，側臉冷，只朝陳磊幾人淡淡示意了一下。
一行人牽著獵犬跟上，青草沒過腳面，林間鳥鳴清脆，滿眼都是初夏的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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