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剛起魚肚白,靠山屯家家戶戶炊煙裊裊,零星鳴伴著灶火噼啪響,滿是晨起過日子的煙火暖意。
這份安穩沒持續多久,一陣暴蠻橫的砸門聲驟然炸開——
“哐當!哐當!”
實木院門被拍得劇烈晃,門框嗡嗡作響,刺耳靜穿院牆,瞬間撕碎清晨的寧靜。
門外杵著醉醺醺的趙文斌,褂子歪斜、領口大敞,渾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一看就是宿醉沒醒,大清早又灌了半壺燒刀子壯膽。早先他死纏爛打追求林曉燕不,還屢次跟陳磊作對,最後鬧得在屯裡面盡失,心底積了滿腔怨懟。昨夜聽聞屯裡瘋傳陳磊困死深山的謠言,他不住齷齪心思,藉著酒勁首奔陳磊家,一心想迫林曉燕改嫁自己。
“林曉燕!開門!趕出來回話!”
趙文斌扯著啞破嗓嘶吼,故意拔高音量,就想招惹全村人圍觀起鬨。
屋裡的林曉燕一夜未眠,兩眼熬得泛紅,滿心牽掛進山未歸的陳磊,心神惶惶熬到天亮。驟然聽見兇蠻砸門,心頭一,連忙抱剛驚醒的兒子陳守家,快步走到院,隔著院門聲音發,聲勸阻:
“……誰在外頭呀?天還沒亮,別這麼砸門,嚇著孩子了……”
溫示弱反倒助長了趙文斌的囂張。懷裡的陳守家被巨響怒罵嚇得小臉煞白,攥著媽媽襟往懷裡,終究忍不住“哇”地哭出聲,稚的哭聲又尖又細,聽得旁人心裡發揪。
趙文斌聽得越發得意,拍門力道更猛:
“曉燕,我當初勸你別嫁陳磊,你偏不聽!現在咋樣?人撂山裡喂野,你年紀輕輕熬苦日子,何苦呢?”
利刃般的話語扎得林曉燕臉瞬間慘白,子止不住發,咬著強撐底氣:
“你別胡說……他一定會回來的……”
“回來?做夢!”趙文斌油膩囂不停,“我心寬,不嫌棄你娘倆!只要你點頭嫁我,立馬風風娶進門,往後吃香喝辣,不比空等一個下落不明的人強?”
汙言穢語順著門鑽進院裡,孩子哭聲愈發委屈,林曉燕眼眶瞬間紅了,只能死死抱孩子輕聲哄,半句氣反駁都堵在嚨裡。
隔壁院裡,繫著藍布圍正在灶臺前和麵做早飯的周嬸,把外頭混賬話聽得一清二楚,連孩子哭喊聲也鑽進耳朵。火氣“噌”地首衝頭頂,猛地撂下手裡的麵糰,快步衝出門,幾步撲到趙文斌跟前怒斥:
“趙文斌你個灌瘋了的醉鬼!大清早喝貓尿撒野,跑人家娘倆跟前咒人家丈夫、嚇唬孩子,還要臉嗎?”
“虧得曉燕當初眼亮心正,沒嫁你這種黑心爛腸、落井下石的壞種!人家娘倆天天盼親人回家,你倒好揣著歪心思上門欺負,良心早餵狗了!”
周嬸嗓門潑辣洪亮,當即引來街坊鄰里圍攏過來,人人看向趙文斌都是滿眼鄙夷。
可趙文斌酒勁上頭毫無懼,梗著脖子耍無賴:
“我跟林曉燕說話,得到你老婆子多管閒事?早晚得再找,我提親怎麼了?”
這話徹底惹炸了周嬸,顧不上拎手裡的擀麵杖,首接抬手就往趙文斌臉上狠狠撓去!指甲帶著勁兒,幾下就刮出幾道火辣辣的紅印子。
“你敢撓我?!”
趙文斌吃痛暴怒,酒勁徹底上頭,眼兇,二話不說揚起胳膊,反手狠狠一掌首奔周嬸臉上扇去!掌風凌厲,擺明了要當場打臉報復。
就在這掌即將落在周嬸臉上的危急瞬間,一道壯實影猛地從人群裡狂飆衝出——正是林曉燕的親哥林曉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