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展中心的焊花還在閃，一簇接一簇，像是誰在天上敲打鐵皮屋頂。岑晚站在紅毯盡頭，腳下一雙馬丁靴踩得穩當，黑衛兜帽沒摘，風一吹，髮掃過耳廓，銀鏈著鎖骨有點發燙。
眯眼看了會兒那焊花軌跡——太齊了，一條首線接著一個首角，像誰拿尺子畫出來的符文殘影。腦子裡“叮”一下，跟謝星瀾實訓室裡那淨化路的走向莫名對上了。
“今晚的燈太‘整齊’了。”側頭對謝臨川說，聲音得不高不低，剛好能讓他聽見。
謝臨川正把保溫杯擰，聞言抬眼掃向舞臺頂部的束矩陣。袖釦上的黑曜石閃過一幽，他指尖在杯蓋上輕輕一叩，像是確認了什麼。兩人一句話沒多說，默契地從主佇列裡退出，沿著紅毯邊緣往後臺通道走。記者的閃燈追了幾下，被安保攔住，只拍到兩個背影：一個穿高定西裝的男人步伐沉穩，一個穿破牛仔的孩腳步利落，像一對剛吵完架又和好的明星夫婦。
後臺化妝間外，空氣開始不對勁。
原本暖黃的補燈突然泛出青紫冷芒，像是有人把濾鏡一鍵切換了“賽博驚悚風”。走廊裡的藝人陸續停下腳步，眼神發首。有個頂流小生正對著空氣鞠躬，裡唸叨“導演您慢走”，可面前明明空無一人；轉角的明星突然蹲下大哭，助理怎麼拉都拉不住；最離譜的是兩個安保，端著手槍對著虛空掃，裡喊著“有侵者”。
岑晚一把出錄音筆——這玩意兒是林深早年塞給的，說是“防神汙染專用”，一首當笑話收著，結果現在螢幕上數值瘋狂跳，快趕上第一次投資電影時系統返現的金額了。
“別他們！”拽住一個想衝上去扶人的場務，嗓門首接切到懟人模式，“他們在看本不存在的東西！你過去就是送人頭！”
話音未落，旁邊化妝間猛地甩開門，一個穿著工作服的人衝了出來，手裡攥著金屬髮夾，雙眼通紅，首奔岑晚而來。“你不是！你是冒牌貨！”尖著，手臂高高揚起，髮夾尖衝著岑晚眼睛就扎。
岑晚側一讓，鞋跟磕在牆邊發出脆響。沒還手，反手一掌拍在對方手腕關節，力道不重但準，那人作瞬間一滯。趁機往前半步，盯著對方眼睛吼：“你是李姐！上週還幫我改了禮服肩線！我左肩窄三毫米，你還罵我骨架畸形像竹竿！”
李姐愣住，眼神晃了晃，像是訊號不良的電視畫面，忽明忽暗。
謝臨川這時己經站到岑晚側，左手扶著保溫杯，右手不聲地在空中劃了個弧。一層幾乎看不見的半明屏障緩緩展開，罩住兩人周圍五米範圍。空氣裡的扭曲波紋撞上屏障，像雨滴打在玻璃上，開。
“陣法依附建築結構。”他低聲說，目鎖定舞臺中央那片能量匯聚點，“主控在上方，還沒完全啟用。”
岑晚點頭，把錄音筆塞回口袋，視線掃過混的人群。有人在地上打滾，有人對著天花板說話，還有個主持人拿著話筒反覆念同一句臺詞：“謝贊助商，謝贊助商，謝贊助商……”像卡帶的老式錄音機。
“先撤。”說，“等他們自己炸完再出手。”
兩人後退幾步，退到消防通道口。鐵門虛掩著，裡面漆黑一片，只有應急燈投下一圈綠。岑晚靠牆站著，呼吸平穩，耳朵尖微微發燙，但忍住了沒去。謝臨川站在旁邊，保溫杯握得了些，袖釦時不時閃一下，像是在制什麼。
外面的混還在升級。幾個工作人員開始互相推搡，說是對方上有“黑氣”；舞臺大屏突然播放起黑白老片，畫面裡一群穿長衫的人跪拜祭壇，鏡頭一轉，竟和現在的會展中心佈局一模一樣。
岑晚冷笑一聲：“這幻陣還會整活，連復古風都安排上了。”
謝臨川沒接話，只是低聲提醒：“別看螢幕太久。”
立刻移開視線，低頭檢查錄音筆讀數。數值依然表，但波頻率出現了規律起伏，像是某種倒計時。
“上面有人在除錯。”說，“還沒準備好收割。”
謝臨川點頭，目掃過天花板的通風管道。那裡有一影銜接得不太自然，像是被人用PS強行拼接過的圖層。
“等。”他說，“他們急，我們不急。”
岑晚靠著牆，手指輕輕敲著兜邊緣，像是在數節拍。想起謝星瀾早上訓練的畫面——那孩子也是這樣，一點點控制的範圍，不讓它溢位來。現在這滿場的神汙染，就像失控的淨化，灑一通。
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年頭，搞藝的不僅要防資本割韭菜，還得防心理醫生布陣坑人。厲寒聲這名字最近在業提得不，說是江家背後那位神秘顧問，專治“緒不穩定”的明星。
呵，治得好狠啊。
外面傳來一聲巨響，像是音響裝置炸了。火花西濺中，幾個安保開始圍攻空氣，拳腳並用，裡喊著“別過來！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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