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連長的心頭一,他看著團長佈滿的獨眼,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神仙乾糧?
他們當然吃過。
可那是前天為了救那些難民,幾乎全部分出去了。
現在,全團上下連能硌掉牙的普通黑豆都找不出來半顆。
闖過爛泥的喜悅,在飢這個恐怖的敵人面前,迅速消散了。
西百多名剛經歷了一夜死戰的漢子,此刻都癱在溼的林地裡,一個個臉蠟黃,乾裂起皮。
勝利的歡呼聲早己消失,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咕嚕聲清晰可聞。
一個年輕的戰士靠著樹幹,眼神發首的盯著自己空空的乾糧袋,一遍又一遍的將袋子翻過來,用手指去摳隙裡的碎末,然後小心翼翼的送進裡。
更多的人則是默默的解開水壺,將剛用千層過濾神壺淨化出來的清水,大口大口的灌進肚子裡。
他們想用這種方式欺騙自己早己痙攣的胃,可水終究是水,帶不來熱量。
冰涼的清水下肚,反而讓飢變得更加清晰,難以忍。
絕在隊伍裡蔓延。
因為這一次,他們連唯一的希蘇綿綿,似乎也指不上了。
那個小小的影,在功穿越沼澤後,就因為太過疲憊,在衛生員林蘭的懷裡沉沉睡去。
睡得很香,小臉上還帶著滿足的笑意,似乎在做什麼夢。
戰士們疼又憐惜的看著,沒有一個人忍心去打擾。這個六歲的娃娃為隊伍付出了太多,還是個孩子,需要休息。
“團長!”
一聲獷的聲音打破了死寂,裡面抑著怒火與焦躁。
趙鐵拳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他那張黝黑的臉膛由於飢和憤怒,漲了豬肝。
他走到王振面前,指著周圍那些因虛弱而東倒西歪的弟兄們,咆哮道。
“仗是打贏了!可人都要死了!”
“我剛才問了一圈,三營的弟兄們,從昨天中午到現在,就喝了幾口涼水!一個張二狗的新兵,得兩眼發花,剛才差點一頭栽進篝火裡!”
“這麼下去不行!不出兩天,弟兄們連槍都拿不起來了!到時候別說打仗了,隨便來一隊白狗子,咱們都得乖乖當俘虜!”
趙鐵拳的話讓王振心裡十分難。
他何嘗不知道這些,他自己的肚子也得難。
“那你說怎麼辦?”王振的獨眼猛的瞪向趙鐵拳,聲音嘶啞,“你現在能給老子變出糧食來嗎?!”
“我……”趙鐵拳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他憋了半天,一張臉漲得更紅了,“我……我哪有那本事!我就是……我就是心疼弟兄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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