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指指手邊那隻陶碗。
那是他自個兒吃飯的傢伙，碗底刻著一個模糊的字，外人用不得，也捨不得。
婦人一聽，馬上把碗捧起來，雙手託著，恭恭敬敬遞過去。
野利落地把倒進碗裡，米落時帶起一點熱氣。
羊跟著沉進湯中，他朝他們一家三口點點頭，轉就走回蔣芸娘邊。
那娃一聞到味兒，小張得比碗還大，舌頭都了出來。
再趕半天路，白雲縣就到了。
所以第二天早上，蔣芸娘們一點兒不趕，舒舒服服煮好早飯。
等們收拾妥當出門時，廟裡早空了，只剩他們幾個還在院裡晃盪。
馬車一上路，大家乾脆不磨蹭，下午就進了雲水縣城的地界。
陸秋掀開車簾，著悉的街口、老槐樹，忽然嘆了口氣。
“哎呀，沒想到離開家都快半年啦！爹孃現在咋樣？腰還疼不疼？夜裡睡得踏實不？”
趕車的野聽見這話，肩膀猛地一，手裡的鞭子差點沒拿穩。
手腕一抖，鞭梢掃過車轅，發出輕微的啪一聲。
是他一手把陸秋帶離老家的，如今人家念著爹孃，他心裡像揣了塊石頭。
蔣芸娘手拍了拍陸秋後背，笑著說。
“小鷹翅膀了要試飛，孩子長大了也要自己奔前程嘛。只要心惦著家裡，時不時回去瞧瞧，就是最暖心的孝心了。”
陸秋拍著大，順手給蔣芸娘倒了半碗溫水。
“先潤潤嗓子，等到了家，咱再合計怎麼開口。”
陸秋噗嗤笑出聲。
“我可想呢！就怕二老一聽說進城倆字，搖頭擺手說不去不去，城裡憋得慌。前年送過去一筐新摘的枇杷，娘回信還特意寫了三行話。‘城裡的路太直，人太多，鴨不認路，連狗都繞著牆跑。’等二哥婚事落定，我挨個兒問，一個都不！”
到了縣城，蔣芸娘又跳下車。
買了好幾樣面禮，還特意挑了三對新式髮簪。
這三對，是給陸家三位長輩備的見面禮。
另外，單獨給萬氏閨準備了一隻沉甸甸的金鐲子。
東西塞滿小包袱，一行人才重新上路。
馬車搖搖晃晃往前走，陸秋掀開簾子。
一邊指路邊的鋪子、田埂、溪，一邊跟蔣芸娘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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