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二號攝影棚己亮如白晝。
燈組在調最後幾盞側逆，束穿過人造灰塵，在審訊室佈景裡切出明暗錯的稜角。
道組蹲地上，用棉籤蘸特調“陳舊藥劑”，一點一點給檔案袋邊做舊。
服裝助理拎著兩套一樣的深西裝，用小熨斗理領口細微的褶——一套是柳如煙現在穿的，另一套備用。
沈清坐監視後的導演椅上，手裡拿分鏡本，但眼睛沒看。
盯佈景里正在走位的演員，裡低聲跟旁邊攝影指導流：“等會兒柳老師走到這兒，給腳下一盞底子，不用太亮，能看清鞋尖就行。
我要那種……站著，但影子很沉的覺。”
場務小跑著遞來杯黑咖啡，沈清接過，喝一口，眉頭沒皺。
柳如煙站佈景中央，閉著眼。
化妝師最後給補了點，住眼下熬夜的淡青。
手裡沒拿劇本，所有臺詞己刻進骨頭裡。
場記板舉起。
“《暗湧》第七場三鏡一次——開始！”
整個棚裡只剩演員的臺詞聲，和軌道車行的細微聲。
晚上九點，剪輯室。
三塊螢幕同時亮著，一塊播今天拍攝的素材，一塊是剪時間線，還有塊是分鏡指令碼對照圖。
空氣裡有淡淡菸草味——沈清又破戒了，菸灰缸裡摁著兩個菸頭。
柳如煙坐旁邊，手裡拿控筆，在平板上的劇本標註頁快速寫著。
“停。”沈清忽然說。
螢幕定格在柳如煙一個特寫鏡頭上——演的律師在聽到關鍵證詞時，眼瞼極輕微地了一下，持續不到半秒。
“這鏡頭，”沈清指螢幕，“我要用。”
“用哪兒？”柳如菸頭也不抬。
“第八集結尾，閃回。”
沈清把煙叼裡，手在鍵盤上快速敲，調出另一段素材，“跟這兒，第一次見到當事人時的眼神，做叉剪輯。
一個是最初的審視和距離，一個是現在這個……鬆。”
柳如煙放下筆，看螢幕。
兩段畫面並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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