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起了風。
風著窗鑽進來，吹得玻璃輕輕響了一聲。
沒多久，外頭開始落雪，先是細碎的，後來一片一片在窗上，化水痕，再被新的一層蓋住。
沈莫幻其實沒有睡沉。
半夢半醒間，值班手機突然震起來，紅預警連著響了兩次，把屋裡的靜一下子撕開。
猛地睜眼，先看螢幕。
【連環車禍，急診收創傷孕婦，三十八週，多發傷，出休克，正在送來。麻醉己下去，A組一線請立即回話。】
沈莫幻幾乎是立刻坐起。
“收到。”
剛回完，電話就跟著打進來，是總值班室。
“沈醫生，劉主任在綜合樓那邊理另一臺，暫時過不來。產科這邊先按綠通道走，你先到急診接人，手室己經開了。”
“知道了。”
掀開被子下床，作快得沒有一點猶豫。
穿，係扣子，綰頭髮，拿工牌，幾乎沒有多餘停頓。
床頭燈亮了，江沭澤也坐了起來。
“怎麼了。”
“醫院來急診，創傷孕婦，三十八週。”彎腰去拿外套，“我得馬上走。”
江沭澤下意識掀被子。
“我送你。”
“不用。”語速很快，說完就去拿玄關的鑰匙。
白瓷小碟被出一聲很輕的脆響。
門開時，冷風從門裡鑽進來，風鈴響了一下，很短。
江沭澤坐在床邊，聽著的腳步聲一路下樓，越來越遠。
屋裡很快又安靜下來。
他去客廳倒水，看到那本小日曆，最後一個方格還停在那裡。
今天，託監護到期。
急診大廳的門開開合合，風雪味和消毒水味攪在一起，弄得人鼻腔發冷。
擔架推進來時，子碾過地磚，拖出一道長長的溼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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