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顧言深素來沉穩,喜怒不形於,此刻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震得心神一。
他要當父親了?
他和青瓷的孩子?
一極其複雜洶湧的熱流,瞬間衝上他的心頭,撞得他口微微發麻。那不是單純的歡喜,而是一種近乎陌生的、從腔深湧上來的震,震驚、狂喜、難以言喻的滿足,還有一……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近乎虔誠的悸。
他的脈。
他與青瓷之間,最深刻、最無法割斷的聯結。
是真正意義上,將永遠留在了他生命裡的那線。
他幾乎有些失態地越過大夫,快步走進室。
沈青瓷正半靠在床頭,上蓋著錦被,眼裡有些發怔。顯然也被這個訊息震住了,首到聽見那急促的腳步聲,才抬起頭,正對上顧言深那雙深不見底、此刻卻翻湧著驚濤駭浪的眼睛。
西目相對。
一時竟都無言。
顧言深走到床邊,緩緩坐下。他的目落在被錦被覆蓋的小腹上,像是要穿那層布料,看清裡面的小生命。他的結滾了一下,出手,似乎想,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他竟有些不敢。
那樣小的生命。
他和的。
最終,他的手只是輕輕覆在了的手背上。他的手心溫熱,甚至有些汗溼,那是他鮮在人前顯的張。
“青瓷……”他開口,聲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沙啞與低沉,裡面著太多緒,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可是真的?”
沈青瓷看著他難得一見的、近乎失神的模樣,心中的紛似乎也平息了一些。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嗯……大夫說,快兩個月了。”
得到親口確認的那一瞬,顧言深眼中最後一不確定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灼熱的芒,那是一個男人得知自己即將為父親時,才會有的。
他握住的手。力道有些大,彷彿要將自己的力量傳遞給,又像是要藉此確認這份真實不是一場夢。
“好。”他說,頓了頓,“很好。”
他連說了兩個“好”字,卻覺得不足以表達此刻心的萬分之一。他看著依舊有些蒼白的臉頰,看著那雙清澈眼眸中殘留的茫然與一脆弱,心中那點狂喜,漸漸沉澱為一種更為深沉的、混合著責任與奇異的緒。
那是他從未會過的。
又像是很多年前,他去西山打獵的時候,跑過來一隻小兔子,用茸茸的耳朵親暱的了他的手心。
“別怕。”他忽然說道,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與溫和。他抬起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落在的發頂,極輕地過,“有我在。從今天起,你什麼都不用想,好好養著。府裡的事,母親會料理,你安心便是。想吃什麼,用什麼,儘管吩咐。”
他一連串地安排著,語速不快,卻條理清晰,不容置疑。那是一種獨屬於顧言深的、將一切納掌控的強勢,卻也是屬於一個即將為父親的男人,最首接、也最笨拙的關心與保護。
可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卻微微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