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京澤聞言循聲去,只見杭麗珍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和沈先樹急匆匆往這邊趕來。
“伯父伯母,對不起!”趙京澤先開口,他依舊是括的白襯衫,眉宇間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像是剛從冗長的會議中出來,聲音暗啞又愧疚,“是我沒照顧好薇薇。”
老兩口前不久剛把自己的寶貝兒到他手中,沈薇薇接著就住了院。
責任都在他,是他沒照顧好。
沈先樹拍了拍趙京澤的肩膀,寬他,“京澤,我們知道你很忙。工作要,但更要。你也是,薇薇也是。”他頓了頓,“這丫頭都這麼大人了,還這麼不聽話,從高中時一吃冰激凌雪糕就胃疼,不怪你。”
沈先樹和杭麗珍下午加完班一起回家,剛吃完飯屁還沒坐熱,就接到急診科同事打來的電話,說他們的兒“急胃炎”被人送來醫院。
電話裡,同事只是簡單的說了說沈薇薇的病,至於為什麼吃又冰又辣的,至於其他的,他們並不知道。
杭麗珍附和,“是啊,京澤,薇薇這是老病了,不怪你。快進去吧!”
趙京澤點了點頭,輕輕推開了門。
聽見有人進來,趙庭義緩緩轉側目。
儘管早己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趙京澤依然難掩心的激。
他的小叔,年輕時就失去人的小叔,和趙家整整失聯了二十年的小叔,讓父親趙庭壽整整唸叨了二十年的小叔,真的出現在了他面前。
記憶中的那個小叔,是意氣風發的。每年逢年過節,他都會回來。
軍裝筆,肩章上的星星還沒那麼多,星眉劍目,說話時中氣十足。
小叔是他小時候崇拜的偶像,每次見面,他也會纏著小叔,讓他講講部隊裡的生活.......
那時候,他覺得小叔像一座可不可及的高山。
那時候,趙家是充滿歡聲笑語的......
後來一切都好像變了,小叔不回來了,過年也不回來,清明也不回來。
他一遍遍的問父親,“小叔為什麼不回來?他去了哪裡?”
父親聞言,眼眶溼潤,每次都會嘆著氣說一句,“你小叔……”,然後就沉默了。
這一沉默,就是整整二十年。
此刻“失聯”了二十年小叔,就站在病房的床邊,逆著,只剩一道瘦削的廓。
軍裝還是筆的,肩章上的星星多了,眼角多了幾道細紋。
鬢角依稀有霜白的痕跡,下頜線繃著,像一把被歲月磨鈍了又淬過火的刀。
趙京澤角抖,“小叔......”他聲音略帶哽咽,“您......終於回來了。”
趙庭義的緒平靜多了,他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生離死別的人,又是統領整個“東海戰區”的司令。
“藏緒”是他二十年前就學會的事,把所有翻湧的東西都進骨頭裡,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須臾,趙庭義緩緩開口,“京澤,好多年沒見了,”他滄桑的嗓音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暖意,“你都長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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