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餘燼之灰燼證詞》第十章 深淵迴響(1)

作者:亦舟余·3個月前

像一層厚重的墨,緩緩浸整座江城。刑偵支隊大樓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從遠去,如同黑暗海面上唯一不肯熄滅的燈塔。剛剛塵埃落定的無聲證言案,在所有人都以為可以鬆一口氣的時刻,被一份塵封三十年的檔案,重新拖回了冰冷刺骨的深淵。

辦公室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進來的微弱天,落在三人凝重的臉上。陸沉指尖輕輕敲擊著那份從市局檔案室調取的加檔案,紙張邊緣早己泛黃,字跡模糊,公章印記卻依舊清晰可辨——紅星福利作坊附屬樓工程驗收單,施工負責人一欄,赫然簽著趙山河三個字。

時間倒退三十年。

那時候的趙山河還只是江城第三建築工程公司的一名普通專案負責人,沒有如今的家地位,卻己經敢在福利作坊這樣的民生工程上手腳。鋼筋減量、水泥降標、消防通道私自小、防火材料全部省略,一棟本該用來庇護殘障孤兒與弱勢工人的樓房,被他建了一座隨時可能崩塌的墳墓。

而那場後來改寫無數人命運的大火,本不是意外。

“我重新核對了當年的消防報告。”老陳指著檔案角落一行被劃掉的字跡,聲音低沉得像是從水底傳來,“原始記錄寫著:線路老化、易燃材料堆積、通道狹窄、無噴淋裝置、無應急照明。但這份報告提三天後就被撤回,重新出的版本改了:人為縱火,嫌疑人為部員工,己當場死亡。”

陸沉眼神微冷。

好一個天換日。

好一手釜底薪。

一場由劣質工程引發的悲劇,被生生篡改了惡刑事案件。真正的責任人全而退,拿了好的監管者高枕無憂,而活下來的人,卻被釘在“縱火者”“倖存者”“汙點證人”的標籤上,活在無盡的痛苦與仇恨裡。

林橋失去兒,假死三十年,化引路人,以暴制暴,以殺止殺;

陳老神崩潰,變得殘忍扭曲,淪為殺人工

沈亦清帶著年創傷,把痛苦化作手刀,為惡魔;

周進、趙磊、李山,每一個人都在那場大火裡失去了一切,最終也都變了魔鬼的一部分。

他們恨世界,恨規則,恨所有冷漠的人。

可他們最該恨的人,卻在三十年間步步高昇,錦玉食,建造更多危樓,賺取更多帶的利潤。

“這麼說,林橋在暗網清道夫名單上標註的‘最終目標’,本不是隨機的陌生人。”林舟後背微微發涼,終於想通了整條藏邏輯,“要殺的,就是當年建造紅星作坊、又在大火後全而退的趙山河!”

“不止。”陸沉翻開檔案最後一頁,指著一被人為塗抹的簽名,“你看這裡,監理負責人的名字被刮掉了,但墨跡痕還在,我讓技組做了筆跡還原。”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上顯示出清晰的兩個字:

蘇文輝。

這個名字一齣,辦公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蘇文輝。

三年前江城第一起離奇懸案的死者。

死在廢棄工廠,死狀詭異,現場沒有兇手痕跡,一度被定為意外亡。

那起案子,正是陸沉接手後遲遲未能攻破的心結,也是後來一連串暗網殺人案的開端。

“蘇文輝當年是趙山河的監理,也是第一個發現工程大面積造假的人。”老陳聲音得更低,“檔案記錄他死於紅星作坊大火,但我們後來查到的蘇文輝死亡時間,是在大火結束後的第十年。也就是說,他當年本沒死,而是被人藏了起來,改名換姓活了下來。”

“活了三十年,最後還是被殺了。”陸沉介面,語氣冷得像冰,“三年前蘇文輝決定自首,決定說出真相,結果被提前滅口。殺他的人,應該就是趙山河派出去的第一批清理者。”

所有迷霧,在這一刻轟然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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