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呼嘯著駛回刑偵支隊大院，車還未完全停穩，陸沉己經抱著封嚴實的證箱推門而下。一路隨行的隊員個個神繃，沒人說話，只有急促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所有人都清楚，箱子裡那本泛黃的舊賬本，承載著足以撼整座江城的驚天秘。
技室被立刻劃為最高警戒區，無關人員一律不得靠近。全程錄影、雙層手套、無塵作檯、痕跡固定同步進行，當那層被歲月浸得發暗的防水布被層層揭開時，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本線裝、封面磨損、紙張泛黃發脆的老式賬本，靜靜躺在證臺上，封面上沒有一個字，卻重如千鈞。
陸沉站在作檯旁，目沉靜地看著賬本，指尖微微收。三十年的黑暗、兩場驚天兇案、數十條無辜命、兩張覆蓋江城的利益黑網，所有答案，都將在這本賬本里一一浮現。
“開箱。”
技人員小心翼翼地翻開賬本第一頁。
字跡是趙山河年輕時的手筆，工整、細、分條記錄，時間從1995年紅星作坊立項開始，每一筆易、每一次放行、每一場勾兌、每一個關鍵人，都記得清清楚楚。職位、姓名、時間、事項、金額、品、甚至關鍵對話，一字不落，麻麻鋪滿整頁。
林舟站在一旁，快速對照著現有檔案，只看了幾行，臉便一點點沉了下去，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
“陸隊，全對上了……”他聲音得極低，帶著難以掩飾的震，“1996年紅星作坊消防備案，是當時消防大隊副大隊長劉長林簽字放行；工程最終驗收，是建委副主任張國強簽字過；大火之後事故定，是市政府辦公室副主任周明輝親自協調改卷；檔案銷燬，是檔案館管理科科長梁軍經手……”
每念出一個名字，指揮中心的氣氛便冷一分。
這些人，大部分己經退休、調任、升遷，有的甚至己經居高位，在公開場合以清廉、正首、盡責的形象示人，人尊敬，出面。可在這本三十年前的賬本里，他們全是拿黑心錢、蓋危樓章、死人案、幫兇手逍遙法外的罪惡推手。
“繼續往下翻。”陸沉聲音平靜，卻帶著穿一切的力量。
賬本一頁頁翻過，越來越多的名字浮出水面。有人負責打招呼，有人負責檔案，有人負責抹痕跡，有人負責堵輿論，有人在關鍵時刻出手，將一場本該追責到底的重大責任事故，徹底變一場“意外縱火”，讓真正的罪人全而退，讓倖存者揹負汙名，讓冤魂沉埋地下。
而在賬本最後幾頁，用紅筆單獨圈出了三個人名，字跡用力到幾乎劃破紙頁。
這三個人，沒有金額，沒有事項，只有一個名字、一個職位、一句簡短標註：總協調、最終拍板、保我三十年。
林舟看到這三個名字時，手裡的筆“啪”地掉在桌上，臉徹底變了。
“這……這三個人……”他難以置信地看向陸沉，聲音都在發，“當年都是江城實權人，現在兩個己經退休，一個還在……還在重要崗位上。我們之前查趙山河案，本不到這個層級，連他們的名字都沒關聯上！”
陸沉的目落在那三個紅圈名字上，眼底冷得像冰。
終於找到了。
這才是藏在所有罪惡最深的三支柱。
三十年前，是他們拍板下大火案。
三十年來，是他們保駕護航，讓趙山河一路綠燈。
三十年後，還是他們，在手清理所有知人，製造了蘇文輝、馬建軍兩起兇案。
浮在表面的保護傘可以抓，臺前的趙山河可以判，跑的殺手可以追，但這三個人，才是真正讓黑暗延續三十年的。
“把名單全部整理出來。”陸沉立刻下令，語氣不容置疑，“一共十七個人，全部標註現住址、現職位、活軌跡、家庭員、日常行程，立刻同步到指揮中心大屏。分為兩類：第一類，己經確認有生命危險的高危目標，24小時保護；第二類，涉嫌重大職、包庇、故意殺人的重點控制件，立即布控，限制出境，凍結資產，隨時準備抓捕。”
“另外，立刻比對名單和死者份。”
林舟迅速作電腦，螢幕上資料飛速滾。
“陸隊，比對出來了！蘇文輝是當年監理，不在名單上，但屬於核心知人，第一個被殺；馬建軍是名單裡排名第十五的人，第二個被殺；下一個最可能被滅口的，是名單上排名第十西的——原消防大隊副大隊長，劉長林！”
劉長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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