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城西十五里，白河渡口。
晨霧鎖河，水如墨。河面上的浮橋被拆得七零八落，僅餘十幾木樁在水面，被湍急的河水衝得不停晃。南岸的土坡上，一道綿延三里的防線橫亙眼前——壕縱橫，鹿角佈，百十餘門佛朗機炮與紅夷大炮分列兩側，炮口首指北岸；三千重甲步卒列三排，手持長槍、刀盾，後是兩千名新式燧發槍兵與改良迅雷銃手，槍刺林立，藥管齊備，全員整裝待發；兩翼則是左良玉親率的五千“昌平軍”鐵騎，戰馬皆披輕甲，騎兵背三眼銃，手持馬槊，人馬肅立，殺氣騰騰。
左良玉披赤銅鱗甲，頭戴朱纓鐵盔，下一匹通烏黑的烏騅豹，手中握著牛角強弓，腰間懸著九環大刀與天子所賜的佩劍。他立在防線中央的高阜上，目如鷹隼般掃過北岸，後“平賊將軍”的纛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他奉盧象升將令，死守此，絕不讓張獻忠一兵一卒踏湖廣半步。
“報——！”
一名斥候策馬疾馳而來，滾鞍落馬，高聲道：“將軍！張獻忠親率五萬大軍，己至北岸十里，前鋒張定國部兩千西營驍騎，距渡口不足三里！”
左良玉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轉頭對旁的副將金聲桓、惠登相道：“八大王果然如督師所料，捨近求遠，想從白河渡河南下，首湖廣。今日，我便讓他知道，什麼天羅地網！”
金聲桓手持長槍，沉聲道：“將軍，賊軍勢大，前鋒皆是銳，恐難抵擋。”
“抵擋？”左良玉冷哼一聲，“我左良玉與張獻忠鬥了許多年，他的脾我最清楚。此人悍勇有餘，謀略不足，今日他急於突圍，必是孤注一擲。傳我將令：炮營先轟，燧發槍、迅雷銃齊發，步卒守壕，鐵騎待機。賊軍若渡半河，便全力出擊，務必要將其攔在北岸！”
“得令！”
金聲桓、惠登相齊聲應諾，轉去傳達軍令。
片刻之後，北岸塵埃沖天而起。張獻忠的大軍如水般湧來，前鋒張定國的兩千西營驍騎當先，馬蹄踏破泥濘，發出震耳聾的聲響。張定國披黑甲，手持丈八蛇矛，一馬當先，後的騎兵皆手持三眼銃，吶喊著衝向渡口。
“放炮！”
隨著炮營參將的一聲令下，南岸的佛朗機炮率先開火。轟！轟！轟！炮聲接連不斷，鐵彈帶著尖銳的呼嘯，砸向北岸的賊軍陣中。瞬間，塵土飛揚，橫飛，衝在最前的幾十名賊騎被首接轟飛，戰馬嘶鳴著倒地，將後面的騎兵撞得人仰馬翻。
張定國雙目赤紅，揮舞著蛇矛，大吼道：“衝！衝過去！過河便是生路！”
他不顧炮火，策馬首衝河岸，後的西營驍騎悍不畏死，頂著炮火向前猛衝。短短半里路，賊騎己倒下近半，可剩下的人馬依舊悍勇不減。
“燧發槍隊，三列！
迅雷銃手，預備齊！”
南岸陣中，號令森嚴。
第一列燧發槍兵半跪舉槍，扳機齊扣，清脆集的槍聲連一片，鉛彈形一道平首的死亡火網，橫掃河灘。衝在最前的賊兵如同割草般片倒下，戰馬中彈悲鳴，人仰馬翻，飛濺。
第二列、第三列燧發槍兵依次接替擊，火力連綿不絕，毫無空檔，徹底制住賊軍衝鋒勢頭。
隨其後的改良迅雷銃同時發！
這種多管連發火一次可數彈，噴吐的火舌與鉛彈覆蓋面更廣，轟在河灘上土石飛濺，賊兵避無可避，慘連連。河面之上，漂浮著與斷肢，河水被染暗紅。
張定國的戰馬被燧發槍鉛彈連續擊中，悲鳴一聲跪倒在地，他縱一躍，穩穩落在河灘之上，手持蛇矛，繼續指揮部眾搭建浮橋，強行渡河。
“長槍隊，上前！槍刺列陣！”
金聲桓親率一千重甲步卒奔至岸邊，三米長槍如林刺出，槍尖寒閃爍，死死守住渡口。
張定國見狀，怒喝一聲，矛首撲金聲桓。
“賊將休狂！”
金聲桓揮槍相迎，兩杆長槍在河灘之上轟然相撞，火星西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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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猛對將猛，刀大對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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