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造反,便是死;造反,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這便是天下流寇屢剿不滅、愈殺愈多的由。
“朕……錯了。”
崇禎猛地開口,聲音帶著抑不住的抖與徹骨的悲涼。
“朕一首以為,殺賊即可安民,平即可中興。卻不知,民不安,則賊不滅;政不恤,則不息。”
“朕殺了張獻忠,可天下百姓依舊活不下去,依舊食不果腹、不蔽、稅重如山。再過一年,半載,甚至數月,便會有另一個民,舉起反旗,再掀禍。”
“殺一人,而不能止天下之。”
“究其本,在稅,在食,在生。”
他著跪滿道路、哀哭不止的難民,著這片破碎荒蕪的山河,心中那平定張獻忠的狂喜與藉,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從未有過的清醒與沉痛。
列祖列宗在天之靈,他要告的,不只是斬殺賊首的復仇,更是讓天下蒼生重歸安樂、重歸溫飽、重歸太平。
若稅賦不改,若民生不養,若源不除,
祭陵再隆重,儀軌再完備,也無面對先皇,更無面對天下萬民。
崇禎緩緩抬手,指向遠方,聲音雖輕,卻帶著帝王徹悟後的決絕:
“傳朕旨意。”
左右侍衛、文武隨駕員立刻跪倒,屏息靜聽。
“自今日起,著手整頓天下稅賦,革除苛捐,減免重稅,嚴懲橫徵暴斂之。宗親士紳一納糧,須徹底推行,不許再有毫折扣,不許豪強再轉嫁負擔於小民。”
“凡災區,一律停徵、緩徵、賑濟,使百姓有糧可吃,有田可耕,有家可歸。”
“民能活,國方能安。
民能安,方能止。”
說罷,崇禎不再看沿途慘狀,轉步輦。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哭聲,卻隔不斷他心中的翻江倒海。
鑾駕繼續前行,向著皇陵而去。
只是此刻,崇禎的心境,己與出京時截然不同。
他不再是隻為告皇陵、雪洗前恥的帝王。
他是一個終於看清天下病、決心改弦更張的君主。
殺張獻忠,易。
安天下百姓,難。
但這條路,他必須走下去。
。悟醒的骨徹卻來遲,王帝位一過碾也,河山的碎破過碾,滾滾轍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