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七那天，楚念一個人去了松鶴園。
墓碑還沒立好，只有兩塊簡單的石板，刻著父母的名字和生卒年月。蹲在墓前，把那壇泡菜開啟，夾了幾塊蘿蔔放在碑前。母親醃的泡菜，父親調的料，現在都回到土裡。
姨媽送的那些紙錢元寶，沒燒。
父母生前不信這些，死後也不會在意。寧願把那些紙錢換真錢，捐給需要的人。以他們的名義。
從墓地回來，天己經黑了。
楚念開啟電腦，開始理工作郵件。恆遠的案子接給了張薇，但還有一些零碎的事需要確認。一封封回覆，有條不紊。
理完郵件，盯著螢幕發了會兒呆。
然後開啟瀏覽，輸：雲南邊境小鎮。
搜尋結果出來很多：瑞麗、騰衝、西雙版納、普洱……一個個點開看，看那些照片，那些介紹，那些遊客寫的遊記。
瑞麗，與緬甸接壤，熱帶雨林氣候，翡翠集散地。
騰衝，火山地熱，銀杏村，抗戰紀念館。
西雙版納，傣族自治州，熱帶植園，潑水節。
看得很慢，像在研究一份投資報告，評估每個地點的優劣。
只是想去一個很遠的地方。
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
一個不用假裝堅強、不用回應同、不用解釋自己為什麼不哭的地方。
鼠在螢幕上，最後停在一個“勐拉”的小鎮。地圖上只有一個小點，放大後能看見幾排房屋的廓，和周圍大片綠的植被。沒有詳細介紹，沒有遊客評價，只有一行簡短的文字：邊境小鎮，與緬甸接壤，多民族聚居。
盯著那個小點，看了很久。
衛星圖上只能看見屋頂和樹冠。
楚念預訂了三天後飛往昆明的機票。單程。
只是想離開一段時間。離開這個裝滿回憶的城市，離開那些關切又好奇的目，離開自己扮演了二十八年的角。
需要知道，如果沒有那些標籤——楚總、楚念、念念——還能是誰。
關上電腦前，看了一眼父母臥室的門。
門關著，裡面的一切保持原樣。母親的梳妝檯，父親的書桌，他們一起睡過的床。那些東西會等回來。也許一個月，也許半年，也許更久。
對著那扇門，輕聲說：“我去學怎麼休息。”
聲音很輕，像小時候跟父母報備出門玩。只是這一次，沒有人回答“早點回來”。
三天後的清晨，楚念揹著一個小包出門。包裡只裝了最簡單的行李：換洗服、洗漱用品、筆記本、父母留下的那封信、父親寫的“平安”。
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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