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縣援軍大營,中軍帳。
孫誠手裡著那封剛從黑水縣帶回的信,糙的紙張邊緣幾乎要被他指頭捻爛。
“......請孫守備,我黑水縣城一敘。”
“......可帶親隨十數人同行。”
“......若不願,便是詐降無疑。”
每一個字都砸在他繃的神經上。
去?還是不去?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裡瘋狂撕扯。
去,等於把腦袋別在腰帶上,送到那個剛剛陣斬馮坤。傳聞中刀槍不的殺神面前。
萬一劉冠翻臉不認人,本不是什麼“接納”,而是設下要命的宴席,就等著他自投羅網,進去就是一刀......
那他孫誠這輩子就算到頭了,還得連累跟著進去的兄弟。
不去?信裡說得明明白白,“詐降無疑”。那就意味著之前那封降書了笑話,也意味著與黑水縣徹底撕破臉。
劉冠會怎麼對付一支被定為“詐降”的敵軍?想想馮坤的下場,孫誠就覺得脖子後面涼颼颼的。
憑他手下現在這群驚弓之鳥,能擋住黑水縣那些如狼似虎的騎兵和那個魔神般的主將嗎?
帳除了他,只有十幾名最核心。勉強還能信任的軍和親信。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目死死盯著孫誠手裡那封信,等待他的決斷。
“他孃的!” 突然,一個炸雷般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說話的是站在孫誠右手邊的一名黑臉都頭,姓雷,脾氣出了名的火,也是孫誠麾下數幾個真正敢打敢拼的軍之一。
他瞪著銅鈴大的眼睛,滿臉漲紅,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出來:
“給他臉了是不是?仗著有幾分蠻力,殺了馮校尉,就敢這麼吆五喝六,讓大人您孤犯險?這是把我們當什麼了?囚犯嗎?!依我看,咱們乾脆......”
“閉!雷豹!”
孫誠猛地抬頭,厲聲喝斷,聲音因為張而有些尖利。
雷豹被噎了一下,剩下的話卡在嚨裡,但臉上仍是不服。
孫誠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這一喝,彷彿也把他自己紛的思緒喝斷了。
他目掃過帳一張張或驚恐。或猶疑。或憤怒的臉,最後落在雷豹那耿直卻缺乏審時度勢能力的黑臉上。
不能再猶豫了。
退路已經斷了。回永安?馮子義的追責就在後面等著。扛?眼前的刀鋒更近。
劉冠給出了條件,雖然苛刻,但至是一條看得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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