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的時候，上連一件完整的服都沒有！補丁摞補丁！那是貪？你見過哪個貪穿補丁裳？！”
武明凰的眉頭了一下。
鄭明的話，不是沒聽過。
三年前殺鄭崇的時候，就有人替他求。說工期太，說鄭崇一向清廉，說罪不至死。可沒聽。
因為是皇帝。
皇帝的話就是聖旨，聖旨不容置疑。說鄭崇貪墨，他就是貪墨。說斬，就得斬。
“還有！”鄭明了口氣，從斷腕上往下滴。
“我大哥鄭亮，在北境當校尉，跟北戎人打仗。你一道聖旨，把他調到南邊去平叛。他帶著三百人，被三千叛軍圍了，援兵遲遲不到，他戰死在南安城外！”
他的眼淚流下來了，混著臉上的，糊一片。
“我大哥死了，你連句卹的話都沒有！聖旨上就西個字——‘為國捐軀’！他捐了軀，他的妻兒老小誰管？他的卹銀兩被層層剋扣，到嫂子手裡只剩二兩碎銀！”
武明凰的了一下，可沒說出話。
鄭明死死盯著，眼睛裡的恨意像是要把燒穿。
“武明凰！你殺我父，害我兄，我鄭家滿門忠烈，被你一個人禍害乾淨！你算什麼皇帝？你是個昏君！暴君！”
甬道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太監低著頭，侍衛屏著呼吸，誰都不敢，誰都不敢出聲。
這些話，每一句都是大逆不道。可每一句，都讓人無從反駁。
武明凰站在那裡，臉上的表變了又變。
看著鄭明，開口了。
“說完了？”
三個字，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鄭明愣了一下，隨即又吼起來：“沒說完！我——”
“說完了就好。”
武明凰打斷他。
鬆開捂著傷口的手，又滲出來了。
可看都沒看一眼，只是低頭看著鄭明。
“你父親鄭崇，貪墨皇陵銀兩，人證證俱在，斬他不冤。”
的聲音平穩下來，一字一句，像在唸聖旨。
“你大哥鄭亮，戰死南安，朝廷給了卹。層層剋扣的事，朕不知道。但你今日說了，朕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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