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金陵，雪落了一整夜。
午門外的廣場上鋪了厚厚一層白毯。
寒風呼嘯，左側的文隊伍稀稀拉拉，剩下這幾個網之魚全都著脖子攏著袖子，凍得首打哆嗦。
昨日武英殿上那場慘無人道的“安南教化”大清洗，不僅把同僚送去餵了鱷魚，也把這幫拿筆桿子的魂都給嚇飛了。
生怕今天暴君又什麼風，再給他們派個去海南島教猴子算數的KPI。
反觀廣場另一側，那是截然不同的畫風。
大明武將勳貴陣營，一個個紅滿面。他們披著名貴的紫貂大氅，湊在一起熱絡談，眉宇間全是藏不住的狂喜，就差當場開香檳慶祝了。
武定侯郭英捋著花白鬍須，衝旁邊的曹國公李景隆得意地揚了揚下。
“瞧見沒？那幫平時仗著多認幾個字就拿鼻孔看人的酸儒，今天連個屁都不敢放！殿下終究是馬上打天下的主子，這大明朝堂的權柄，以後還得是咱們淮西老兄弟的天下。”
李景隆大冷天裡展開摺扇，極其包地扇了扇本不存在的灰塵，角快咧到了後腦勺。
“那是自然！文這一倒，六部九卿空出來多缺？京營那邊的軍餉用度，以後也沒那幫言敢指手畫腳了。”
他眼，低聲音：
“郭老侯爺，昨兒個聽說您家孫子在第三營長出息了？一口氣弄回了十箱新式黃銅子彈？”
郭英大咧咧地擺擺手，滿臉不在乎。
“嗨，小孩子懂個甚麼，就是拿幾盒火聽個響罷了。殿下還能跟咱們這些跟前鞍後馬的老兄弟計較幾箱子彈？”
“啪！啪！啪！”
鐘鼓司的三聲淨鞭脆響，打斷了武將們的竊喜。
百趕整肅冠，雄赳赳氣昂昂地邁過午門高高的門檻。
武英殿。
西個半人高的黃銅炭盆燒得通紅，熱浪滾滾，烘得人脊背冒汗。
朱棡端坐在那張雕龍紫檀大椅上，一沒有多餘點綴的玄常服，著生冷勿近的殺伐氣。
他半耷拉著眼皮，右手裡漫不經心地盤著兩枚純鋼打造的重型炮彈軸承。
金屬的“咔咔”聲，在這空曠抑的大殿裡迴盪，聽得人心驚跳。
滿朝文武齊刷刷跪地叩拜。
“起。”朱棡眼皮都沒抬，只吐出一個字。
他連句過場的片湯話都懶得說，偏頭衝著側揚了揚下。
軍師許墨雙手捧著一道明黃的聖旨，從白玉臺階上快步走下。
他眼底還帶著熬大夜的濃重烏青，整個人繃得像張拉滿的弓，著視死如歸的悲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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