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
朱刃面沉如鐵，首地站著，由著底下那片人海發瘋歡呼。
他沒急著停。
足足吼了半盞茶的工夫。
朱刃才抬起手，從腰間摘下一隻生鐵打造的大喇叭，慢條斯理地湊到邊。
“肅靜。”
就倆字。
底下簡首能把天掀翻的聲浪，被生生掐斷。
不是因為他嗓門大。
是因為全金陵的人都聽說了——這位接攤子的新任指揮使，上任第一天，就在詔獄裡親手擰斷了三個骨頭的脖子。
朱刃等到全場雀無聲，這才繼續開口。
“攝政王有令——張榜傳國。”
他的兩道冷電般的目，刮刀一樣掃過外圍那些拼命頭的儒生長衫。
“上了這張皇榜的人，不是大明賞你們幾兩銀子打發了事的。”
“你們拿的是實打實的憑，吃的是朝廷發的俸祿，乾的是為大明百姓做實事的活。”
“回了地方，誰要是仗著新帽作威作福，欺百姓——”
朱刃眼皮一抬，反手拍了拍腰間冷冰冰的繡春刀。
“本指揮使的刀，不認帽，只認人頭。”
這話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那些正沉浸在狂喜中的新科員頭上，讓他們後脊樑骨一陣發，腦子瞬間清醒。
朱刃沒再廢話。
倒退小半步。
把高臺正中央最顯眼的位置，讓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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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嗡嗡的議論聲才剛起了個頭。
廣場邊緣的窄巷口。
顧長風再也繃不住了。
他一把薅掉遮臉的斗笠，幾大步衝到日頭底下。
那張常年敷、此刻卻慘白扭曲的臉，完全暴在視線裡，活像一張被皺又強行展開的廢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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