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給朕看!”
朱元璋猛地抬頭,雙眼通紅如困,一把揪住老太醫領,將他拽到朱標邊,力道幾乎要扯碎領,“治不好標兒,朕將太醫院滿門抄斬!”
老太醫渾發抖,哆哆嗦嗦出手,指尖抖著搭在朱標手腕上。
他的手指冰涼,朱標的手腕更涼,那微弱的脈搏如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周遭人皆屏息,所有目都鎖老太醫的手,滿是期盼與恐懼。
馬皇后死死盯著老太醫側臉,雙手抱朱標,指甲幾乎嵌進他的後背,哆嗦著默默祈禱。
常氏靠在垛口上,捂著淚水首流,肩膀劇烈抖,連站立都勉強。
時間彷彿凝固,一息、兩息、三息……
每一秒都如一個世紀漫長。
老太醫臉從蒼白漸死灰,冷汗順著鬢角淌小溪,滴在朱標手背上,冰涼刺骨。
他緩緩收回手,搖晃著,額頭重重磕在城磚上,很快磕出鮮,哭腔斷斷續續:“皇上……太子殿下急火攻心,氣逆流,生生衝碎心肺……經脈盡斷,心脈己散……”
“朕問你能不能救!”
朱元璋聲音陡然拔高,如地獄惡鬼般帶著毀天滅地的暴怒與絕,一腳踹在老太醫肩膀上。
老太醫飛出去兩丈遠,撞在垛口上滾回來,角溢位,卻顧不上疼痛,連滾帶爬跪回來,哭著哀求:“微臣罪該萬死!只能用針灸暫時吊住殿下最後一口氣……但殿下心肺俱裂,己是油盡燈枯,悲痛過度而亡,微臣無力迴天!”
“無力迴天”西個字,如重錘砸在朱元璋心口,將他所有希砸得碎。
他呆呆地看著朱標蒼白的臉,喃喃自語:“心肺俱碎……怎麼會這樣……標兒那麼好……”
他抖著朱標的臉頰,指尖冰涼刺骨,過往畫面一幕幕閃過:朱標時聲氣喊他“爹”,大雪夜抱著弟弟們守在灶臺邊,長大後溫潤仁厚替他打理朝政,方才擋在朱楓前紅著眼眶質問他……
可如今,那個溫潤笑、替他分憂的兒子,再也不會醒來,再也不會喊他一聲“爹”。
馬皇后渾一僵,哭聲戛然而止,難以置信地看著老太醫,又看向朱標,哆嗦著說不出話,許久才猛地搖頭,淚水洶湧而出:“不!你騙人!標兒只是睡著了,你再救救他,求你了!”
輕輕朱標的頭髮,呢喃著:“標兒,娘帶你回東宮,再也不管朝堂紛爭,娘只想要你好好的,行不行?”
朱標依舊毫無回應,呼吸愈發微弱,口幾乎沒有起伏,只有微弱的脈搏還在艱難掙扎。
老太醫跪在地上不停磕頭,額頭鮮染紅城磚,反覆唸叨:“微臣罪該萬死……無力迴天……”
常遇春渾抖,一拳砸在垛口上,城磚碎,手背鮮首流卻渾然不覺,眼裡滿是絕:“不可能……太子殿下那麼仁厚,老天爺怎麼能這麼對他……”
藍玉靠在垛口上,臉蒼白如紙,往日傲氣然無存,只剩無盡茫然與悲傷。
他想起朱標平日裡對武將寬厚相待,替他們求,可如今,這位仁厚太子,卻要就此離去。
文武百皆低著頭,沒人敢說話,沒人敢看朱元璋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