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蒙恬的聲音像一柄重錘，砸碎了書房的寧靜。
扶蘇猛地抬頭，手中的硃筆一頓，一滴硃砂落在奏章上，洇開一朵的花。
蒙恬渾甲冑，單膝跪在門口，臉鐵青。他的肩上還纏著繃帶——箭傷未愈，卻已披掛整齊。
“說。”
“匈奴單于冒頓，集結騎兵五萬，已於三日前越過長城。”蒙恬的聲音沉得像城的烏雲，“雲中郡守急報，匈奴鐵騎所過之，村莊盡毀，百姓死傷無數。末將請旨——即刻率軍北上！”
扶蘇放下筆，站起。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牆邊，看著那張巨大的輿圖。雲中郡在咸正北，相距千里。若匈奴長驅直，半月之就能兵臨九原，一月之就能威脅咸。
“五萬騎兵。”他喃喃道，“冒頓這是傾巢而出。”
“是。”蒙恬起走到他邊，指著輿圖，“陛下請看，匈奴分三路南下。左路出雲中，右路出雁門，中路直撲九原。三路並進，互為犄角。這是要一口吞掉我大秦北疆。”
扶蘇盯著輿圖，腦海中飛速盤算。
大秦主力多在關中，北疆守軍不足三萬，分散在各要塞。若分兵抵，必被各個擊破；若集中兵力，又恐匈奴繞道襲。
更難的是，南征在即，糧草軍械正在調集。若此時分兵北上，南征必然推遲。若推遲太久，百越那邊有了防備，再想征服就難了。
“陛下。”蒙恬單膝跪地，抱拳道，“末將願率軍北上。只需三萬兵，末將必退匈奴！”
扶蘇低頭看他。
蒙恬的眼中燃燒著戰意，那張剛毅的臉上，滿是不惜一死的決絕。
他是最適合的人選。他在北疆守了十年，知匈奴戰法，威極高。若他率軍北上，三軍士氣必振。
可是——
扶蘇看著他肩上的繃帶，看著繃帶下約滲出的跡。
他的傷還沒好。
“你傷還沒好。”扶蘇道。
“小傷而已。”蒙恬道，“末將能戰。”
扶蘇搖頭：“朕不是怕你不能戰，是怕你戰死。”
蒙恬一愣。
扶蘇扶起他，看著他眼睛，一字一句道：“蒙卿，你從長城跟著朕走到今日，朕不能讓你死在匈奴人手裡。你給朕好好養傷，北征的事，朕另有人選。”
蒙恬張了張，想說什麼，卻被扶蘇抬手製止。
“傳朕旨意，”扶蘇轉向王離，“明日一早，召集眾將，廷議北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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