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的，洗了三日。
宮人們提著一桶又一桶的清水，用最糙的板刷，一遍遍地刮著漢白玉地磚上的每一寸隙。
空氣中那濃得化不開的腥鐵鏽味，被刺鼻的醋味與濃烈的檀香勉強了下去，形一種更為古怪的混合氣息，盤踞在宮殿的樑柱之間，久久不散。
蘇璃沒有再踏足那座剛剛經歷過一場祭的殿宇。
回到了龍鸞宮，那是為帝的寢宮，也是囚無塵的起點。
宮殿裡的一切都維持著離開時的模樣，只是積了一層薄薄的灰。
什麼也沒做，只是坐在窗邊的榻上，看著宮人們進進出出，將殿所有的陳設，地毯，紗幔，甚至是床榻，全部搬出去換新的。
要將這裡所有沾染過叛軍氣息，沾染過那場短暫敗局的件，全部清除。
無塵就站在離不遠的廊廡之下，安靜得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白玉雕像。
他換上了一乾淨的月白常服，雪白的長髮用一簡單的木簪鬆鬆地挽著。
他沒有看忙碌的宮人，也沒有看殿外的天空，他的目，始終落在蘇璃的上。
那雙空的眼眸裡，沒有緒，只有一種純粹的、執拗的映照。
蘇璃能覺到他的注視，那目如影隨形，不帶任何溫度，卻又無不在。
沒有理會，只是端起手邊新沏的茶，吹了吹浮沫。
茶水的熱氣，氤氳了的眉眼，讓那張絕的臉上，多了一不真實的朦朧。
“陛下，偏殿庫房裡的舊，該如何置？”一名掌事太監小心翼翼地走進來，躬請示。
那是登基前，還是公主時所居偏殿的庫房，裡面存放的，都是時期的東西。
被廢黜後，那座宮殿連同庫房便被封存了，至今己有五年。
蘇璃的手指，在溫熱的杯壁上輕輕挲了一下。
那些東西，早己不想要了。
那些屬於“蘇璃公主”的天真與愚蠢，都該隨著那場大火，被燒得一乾二淨。
“燒了。”淡淡地吐出兩個字，沒有半分留。
“遵命。”太監如蒙大赦，躬退下。
可就在他即將退出殿門時，蘇璃卻又鬼使神差地開口了：“等等。”
太監的腳步一頓，連忙轉過，垂首等待新的諭令。
蘇璃自己也說不清，為何會突然改口。
或許是這幾日腥裡的片刻安寧，讓生出了一無端的煩躁。
需要做點什麼，來驅散心頭那莫名的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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