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清晨第一縷微過窗格，在寢殿投下斑駁的影時，無塵的意識才從一片沉靜的黑暗中緩緩迴歸。
他最先知到的，不是的錦被，也不是空氣中殘留的安神香，而是一道專注的，帶著幾分探究的視線。
他睜開眼，便對上了蘇璃那雙含笑的眸。
不知醒了多久，就那樣側臥在他的旁，單手支著頭，烏黑的長髮如瀑般鋪散在明黃的枕上，另一隻手，正百無聊賴地卷著他的一縷白髮。
“醒了？”蘇璃的聲音帶著一清晨的慵懶，像貓兒的爪子，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他的心尖，“在朕的龍床上，可有做什麼七八糟的夢？”
無塵的耳，在晨中出一點不易察覺的。
他坐起，錦被從肩頭落，出線條分明的膛與鎖骨。
他沒有回答那個問題，只是偏過頭，輕聲問：“陛下今日，為何起得這般早？”
“因為朕發現了一件比睡覺更有趣的事。”
蘇璃也跟著坐起，毫不避諱地欣賞著他上的風景，目像帶著溫度的綢，一寸寸拂過他的。
湊近他，指尖在他心口那道淺淡的疤痕上輕輕劃過。
“朕在想，這裡，到底還藏著多秘。從前只知它會誦經，會流，會因為朕而疼痛。昨日才發現，原來還會用言語傷人。”
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所過之，讓無塵的不由自主地繃。
他垂下眼簾，長長的睫遮住了眼中的緒。
“貧僧……只是在陳述事實。”
“事實？”蘇璃輕笑出聲，俯，與他的額頭相抵，鼻尖幾乎要到一起。
“那朕現在告訴你一個事實，朕的皇夫，昨夜抱著朕，睡得很沉，還說了夢話。”
無塵的呼吸停頓了一下，他抬起眼，看向那雙近在咫尺的，映著自己影子的眸子。“貧僧……說了什麼？”
“你猜？”蘇璃的角揚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無塵沉默了。
他不敢猜，也不願去想。
他怕自己會說出什麼卑微的祈求，或是抑不住的妄念。
看著他這副張的模樣，蘇璃終於不再逗他。
坐首，隨手拿起一件外袍披在上，赤著足走下龍榻。
“你什麼都沒說，只是唸了一整晚的《清心咒》。”
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清晨的涼風吹了進來，也吹起了火紅的袂。
“和尚，你這口是心非的病，什麼時候才能改？”
無塵沒有說話，他只是默默地起，穿好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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