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三刻，玲瓏閣地窖的石門被緩緩推開。
火把的跳不定，將五人的影子投在糙的石壁上，拉長扭曲的鬼影。地窖比想象中更深，空氣溼冷，混雜著黴味。藥味，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香火味。
“這裡有人住。”蘇晚晴蹲下，指尖抹過地面一層薄灰，“灰塵分佈不均，有拖拽痕跡。最近三天有人出。”
莫言蹊已經悄無聲息地潛到地窖深，片刻後他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有個石臺，臺上有......一個人。”
眾人舉著火把走近。
石臺邊，果然蜷著一個人影。
那人穿著梨園雜役的布裳，背對門口，肩膀微微起伏，似乎在睡夢中。聽到腳步聲，他猛地一，緩緩轉過來。
火照亮了他的臉。
沈知意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張完全毀容的臉——皮佈滿暗紅的增生疤痕，五扭曲變形，右眼只剩一條細，左眼渾濁無。外翻，出焦黑的牙齒。最駭人的是，這張臉上還有數道新舊不一的刀痕，像是有人曾試圖用刀“修正”那些扭曲的疤痕。
但那雙眼睛......
那雙渾濁的左眼裡，此刻正映著火把的，沒有驚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
“林月生？”紀硯的聲音在地窖裡迴響。
那人緩緩點頭，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他抬起手——那雙同樣佈滿燒傷疤痕的手，在火下慢慢比劃了幾個手勢。
“他在說......”沈知意眯起眼，努力辨認，“‘你們終於來了’。”
蕭景辰的扇子停在半空：“你會手語？”
“學過一點。”沈知意盯著林月生的手勢，“我娘在世時，家裡有個啞僕，我跟著學過。”
林月生繼續比劃，作很慢，但每個手勢都清晰有力。
“‘我知道你們在查柳如眉的死。’”沈知意翻譯著，“‘但我沒有殺。’”
紀硯上前一步，火把的在林月生臉上跳躍：“那你是誰？為什麼藏在這裡？”
林月生沉默片刻，手指抖著比劃：“‘林月生，慶喜班道學徒，十年前火災的害者，也是倖存者。毀了容，失了聲，被一個林聲遠的人收留，在梨園做司工。’”
“林聲遠就是你？”蕭景辰追問，“玲瓏閣藥料記錄上那個簽名——”
林月生搖頭，手勢變得急促：“‘林聲遠不是我。他是......我的影子。’”
這話讓人費解。
蘇晚晴已經開啟工包，戴上手套走近林月生：“我需要檢查你的傷。”
林月生沒有抗拒，任由蘇晚晴檢查他臉上的疤痕。火把的下，那些扭曲的增生組織更顯猙獰。
“燒傷至是九年前的事。”蘇晚晴一邊檢查一邊說，“疤痕已經，但有幾刀痕是新的——最近三個月留下的。”
取出測量工，開始測量林月生的顱骨尺寸。作專業而迅速，裡唸唸有詞：“額寬三寸二，顴間距四寸一，下頜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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