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將取樣濾紙小心翼翼地放高倍顯微鏡下，連線上電腦螢幕。
“怎麼樣？”齊學斌摘下口罩，點了一菸，有些張地問道。
“別急，正在掃描。”
螢幕上，原本眼看起來乾乾淨淨的濾紙，在幾百倍的放大下，呈現出了無數各種各樣的雜質。有棉絮纖維，有皮屑，還有……
“找到了！”
秦風突然指著螢幕中心的一小塊灰白的不規則顆粒：“看這個！”
“這是什麼？菸灰？”
“對，但不是普通的菸灰。”秦風調整了一下引數，啟了譜分析儀，“看它的晶結構和燃燒殘留譜。裡面的鉀、鈣比例非常特殊，這不是普通烤煙或者混合型香菸能留下的。這是一種經過長時間發酵的雪茄煙葉燃燒後的產。”
隨著分析進度的推進，電腦螢幕上跳出了一組匹配資料。
“匹配度98%，是古產的高希霸雪茄。”秦風推了推眼鏡，眼中閃過一，“這種雪茄在國很見，沒有正規進口渠道，一般都是走私或者高層特供。而且，從這粒菸灰的碳化程度來看，它是在燃燒並未完全結束時飄落的，說明當時菸的人離劉小紅非常近，距離不超過五十公分。”
“高希霸……”
齊學斌眯起了眼睛，吐出一口濃煙，眉頭卻並沒有舒展開，反而皺得更了：“但是老秦，這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秦風摘下眼鏡，一邊拭一邊問道。
“李宏偉這人我瞭解，雖然是個狐假虎威的狗子，但他能在鄭在民邊待這麼多年不倒，靠的就是一個‘穩’字。這種髒活，按理說他隨便找個道上的馬仔就能安排，為什麼要親自出面？這不是自己往火坑裡跳嗎？”
齊學斌的食指有節奏地敲擊著膝蓋，這是他在思考時的習慣作。
“除非……”秦風重新戴上眼鏡，眼神變得犀利起來，“除非他對這次的行極其不放心，或者說，他對要用的人極度不信任。”
“沒錯！”
齊學斌腦海中靈一閃，前世關於李宏偉的一些記憶碎片迅速浮現。
“李宏偉這個人，與其說是穩，不如說是‘控制狂’。我聽說他連秘書科列印檔案的字型大小、行間距都要親自拿尺子量。這次針對我的局，是鄭在民必須要贏的一仗。如果給下面那些只會打打殺殺的混混，萬一哪個環節掉了鏈子，比如劉小紅演得太假、或者臺詞背錯了，那整個計劃就崩了。”
齊學斌冷笑一聲，眼中的寒意更甚：“以李宏偉那種病態的完主義格，他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所以，他必須親自到場。他要親自還要稽核劉小紅的妝容、服撕扯的程度，甚至可能連哪一句臺詞該用什麼語氣，都得是他手把手教的。而且，他和小紅的會面，一定不會臉或者任何能指向他真實份的東西……”
“百一疏啊。”
秦風指了指螢幕上那粒被放大的菸灰，嘆道：“他以為自己掌控了一切，甚至為了緩解焦慮，在‘排練’的時候點了一雪茄。但他做夢也想不到，就是這彈指一揮間的習慣，留下了致命的尾。”
“這也正是他的弱點，太把自己當回事，太把別人當傻子。”齊學斌盯著螢幕，彷彿過了顯微鏡看到了李宏偉那張得意洋洋的臉，“他覺得劉小紅這種底層坐檯，在他面前就是個玩，本不需要防備。他更想不到，我會而在停職期間，還能調你這位市局的大專家來做微量證分析。”
“別給我戴高帽。”秦風打斷了他的話，神變得嚴肅起來，“不過學斌，作為法醫我必須提醒你。這粒菸灰，只能說明當時有一個高希霸雪茄的人近距離接過劉小紅。在法律層面上，這只是‘關聯證據’，而不是‘直接證據’。如果還是李宏偉死不認賬，甚至反咬一口說是劉小紅之前的客人留下的，不僅證據鏈閉環不了，甚至有可能被反咬一口。”
“我知道。”齊學斌深吸了一口煙，煙霧在他略顯滄桑的臉上繚繞，“這粒菸灰，在法庭上也許定不了他的罪。但在審訊室裡，這就是一把攻破心理防線的尖刀。”
“你的意思是……攻心？”
“對。”
齊學斌掐滅菸頭，眼中閃過一狡黠的芒：“對於劉小紅這種人來說，法律太遙遠，但恐懼很真實。如果讓知道，警方連服上一粒眼看不見的灰塵都能查得清清楚楚，連那個神秘‘大人’什麼煙都知道……你覺得，那本來就脆弱的心理防線，還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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