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方明回來了。
他是午休的時候到的。穿著一件嶄新的青衫，頭髮束得整整齊齊，手裡拎著一個包袱，風塵僕僕的，但神頭不錯。
方明沒有先回寢室，他穿過前院，徑首去了方宣的寢室。
方宣正坐在床邊看書，劉紹元躺在自己的床上，閉著眼睛也不知道睡著了還是在養神。
聽見敲門聲，方宣抬起頭，放下書，走過去開了門。
“宣哥兒！”方明站在門口，臉上的笑容都不住。
方宣側讓他進來，看了一眼他手裡拎著的包袱，角微微彎了彎：“小叔，家裡都安排妥當了？”
方明把包袱放在桌上，坐下來，點了點頭：“都妥了。大伯那邊己經把鋪面定下來了，在縣學附近，地段不錯。”
“你大哥大嫂也搬過去了，說是等鋪子收拾好了就開張。你爹你娘那邊也都好，讓你安心讀書，別惦記家裡。”
他頓了一下，語氣裡多了幾分慨：“走的時候你娘還往我包袱裡塞了一包你吃的花生，說是怕你在書院吃不好。我給帶來了，一會兒拿給你。”
方宣點了點頭，沒有多說。劉紹元從床上坐起來，了眼睛，朝方明打了個招呼，說了幾句家常。
方明在方宣的寢室坐了一會兒，喝了一杯茶，才拎著包袱回了自己的寢室。
推開門的時候，陳茂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本書，目卻沒有落在書頁上，而是落在窗外的某，眼神空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聽見門響，他轉過頭，看見是方明，表微微變了一下。
那變化很快，快到幾乎看不出來，但方明跟他住了這麼久，還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異樣。
陳茂的目在方明臉上停了一瞬，了，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頭，繼續看手裡的書。
這回是真的在看了，目落在字裡行間，但方明總覺得他不是在讀書，是在躲他的視線。
“陳兄，我回來了。”方明把包袱放在自己床上，解開繫帶，開始往外拿東西。
陳茂應了一聲，沒頭沒尾的，聲音悶悶的。
方明把東西收拾好，把床鋪整了整，轉過，看了陳茂一眼。陳茂低著頭在看書，但那本書拿倒了。
方明愣了一下，到莫名其妙：“陳兄？”
陳茂抬起頭，目在方明臉上停了一下，又迅速移開了，落在牆上的某。
他的又了一下，這回張開了，但聲音還是沒出來。
“怎麼了？”方明問。
陳茂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沒什麼。你回來了就好。”
方明覺得他有些怪，但也沒有多想。他這人向來不太會察言觀，別人說沒什麼，他就真的當沒什麼。
他把包袱收進箱子的時候，手指在箱子底部了一下，書還在，布包也在，位置跟走之前似乎沒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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