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車上，安靜得只有胎碾過路面的聲音。
窗外，救護車和警車的紅藍影替劃過，呼嘯聲由近及遠，把剛剛那場混甩在後。
秦烈握著方向盤，指關節有些發白。
他沒開警燈，甚至連平日裡習慣抄的近道都沒走，老老實實地跟著車流停在紅燈前。車廂有些悶，但他沒有開車窗。
後視鏡裡，秦星睡得很沉。
大概是剛才在天上的那場“飄浮”消耗太大，小傢伙腦袋歪在兒座椅的一側，呼吸聽起來綿長而均勻。那雙平時總是帶著幾分審視、甚至有些冷漠的眼睛此刻閉著，長睫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安寧的影。
看起來，就像任何一個在遊樂園玩瘋了、累癱了的小孩。
秦烈瞥了一眼，收回目，心裡卻得像團麻。
那個被稱作“家”的一室一廳，此刻在他腦海裡，似乎變了一個不知該如何置的燙手據點。
車速放得很慢，他在街上繞了兩圈，首到路邊的店鋪大多熄了燈，才調轉車頭，駛回那棟悉的刑警隊宿舍樓。
停好車，秦烈解開安全帶。作放得很輕，生怕弄出點靜吵醒後面那個小祖宗。
他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出來。
手很輕。
輕得本不像幾小時前，那個能產生抗拒地心引力、引發區域重力異常的源頭。
開啟房門，屋裡黑漆漆的。
秦烈沒開燈，藉著窗外進來的月，索著把秦星放到那張有些簡陋的小床上，又扯過被子蓋好。
他沒走。
他就站在床邊，背靠著牆，從兜裡出煙盒，磕出一叼在裡，了打火機，最終還是沒點燃，只是幹叼著。
腦子裡那臺放映機又開始轉了。
先是那個雷雨夜，集裝箱裡那冰冷的小，當時的急救醫生甚至一度懷疑這孩子不過那晚。
然後是醫院。
這小子醒來第一件事不是哭，是把水銀溫度計嚼碎了吞下去，眼神里那種對能量的極度，看得人心裡發。
畫面一轉。
郊外，三十五萬伏特的高線塔。
那小小的影騎在電纜上，甚至還能出空來一本正經地告訴他“我在吃麵條”，接著就是半個城區的電網癱瘓。
還有趙偉。
那個技科的寶貝疙瘩，看著恢復的資料時，臉上那種混合了興與驚恐的表，裡唸叨著什麼“這不符合現有的理邏輯”。
最後，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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