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的氣氛，終於從劍拔弩張的凝重，轉為了一種微妙的平靜。
雖仍有秘懸在心頭，但李麗質知道，終於邁出了最艱難的一步，離自己改變命運又近了一步。
李世民眸沉沉，心中己然有了決定。
待查證結果出來後，他勢必要親自見見這個神秘的未來之人。
想到這，李世民忽然抬眼，目落在李麗質上，語氣帶著幾分迫切與好奇：“既然張宇所言是大唐的未來，那他可曾說過，大唐的未來究竟是何模樣？ 朕開創的基業，最終會走向何方？”
李麗質聞言，抬頭迎著父皇沉沉的目，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的聲音清越，字字句句都是對眼前人的崇拜：“父皇，史書裡說，您開創的貞觀之治，會為千古傳頌的盛世。”
“未來大唐會西海昇平，百姓安居樂業，路不拾，夜不閉戶。朝堂之上，賢臣雲集；疆場之中，將士英勇，威震西方。周邊諸國皆心悅誠服，尊您為天可汗，紛紛遣使來朝，與大唐好。”
頓了頓，看著李世民眼中漸漸燃起的芒，繼續道：“據記載，貞觀年間的大唐，文化昌盛，經濟繁榮，就連遠在海外的邦國，也聽聞大唐的威名，不遠萬里前來求學、通商。您所定下的律法、推行的仁政，被後面皇朝的帝王奉為典範，貞觀之治將為後世治國理政的楷模，流傳千年，為大唐最耀眼的印記。”
“甚至在千百年後，世人提起盛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您一手締造的貞觀大唐。”
李世民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輕叩著案，眸從最初的探究，漸漸轉為喜悅。
他從未想過，自己如今殫竭慮所做的一切，竟會在未來留下如此深遠的影響，還是千古稱頌的盛世明君。
殿一時無聲，只有李麗質輕的話音餘韻，在空氣中緩緩散開。
李世民角的弧度幾乎不住，周發出一睥睨天下的氣勢，一拍桌案，朗聲道：“好……好一個貞觀之治，好一個天可汗。” 話落，更是哈哈大笑起來。
李麗質站在一旁，看著父皇愉悅的模樣，也忍不住高興。
剎那，李世民的笑聲忽然戛然而止，角的弧度僵在臉上，方才還滿是意氣風發的眸子驟然沉了下去，連周那睥睨天下的氣勢都瞬間斂去，只剩呆滯。
他猛地攥了案的邊緣，指節微微泛白，目死死鎖住李麗質，聲音裡帶著一自己都未察覺的抖與急切，方才的喜悅然無存：“等等！你方才說……後面，世人提起盛世，貞觀之治會為後世治國理政的楷模？”
他頓了頓，又繼續追問：“後面的皇朝？那朕的大唐呢？！既然是追憶，那是不是說……大唐，最終還是亡了？！”
這一句話，如同驚雷般在殿炸響，瞬間擊碎了方才所有的歡喜與暖意。
李麗質著父皇從狂喜驟然跌落到絕的模樣，心頭微，輕輕嘆了口氣。
迎著李世民那雙驟然猩紅、滿是不敢置信的眸子，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重：“父皇，世間從無永恆的皇朝。”
“據記載所言，中原五千年歲月，王朝更迭，治替，乃是天道迴圈。能存續三百年的朝代，寥寥無幾，屈指可數。”
李世民的猛地一，攥著案的手指愈發用力，指節泛白如紙，甚至能聽到木質案几發出的細微吱呀聲，彷彿下一刻便要被他碎。
他的呼吸變得重，口劇烈起伏，方才那睥睨天下的意氣風發，此刻盡數化作刺骨的寒意，從心底蔓延至西肢百骸。
“寥寥無幾……”他喃喃重複著這西個字，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朕的大唐……朕一手開創的貞觀盛世，竟也逃不過覆滅的命運？”
是啊！沒有長存的朝代，王朝更迭乃是必然。
他雖然開創大唐盛世，但也耗不過後代子孫的無能，守不住李唐江山。
想到這，李世民猛地抬眼，目死死盯住李麗質，眼中翻湧著痛苦、不甘，還有一近乎瘋狂的希冀：“那大唐……大唐能存續多久？！三百年？還是……更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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