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想指著他的鼻子罵,我在你眼皮子底下,被南家人下毒四年之久,你卻無知無覺,邊都是南家人的眼線,你卻奉南庭章為恩師。
但是這是最後的底牌,不能說。
如今,連裴策都不敢相信了。
若裴策什麼都不知道,這一世的事也還沒發展到那一步,或許還能提前提防,提前佈局。若是說了,自己就再沒有護符,裴策將來幫著南姝提前要了的命,怎麼辦?
敵在明,才安全。
深吸一口氣, 有些無力:“是要了我命一件事,還不夠嗎?”
裴策頭上下滾了頓,異常艱難問道:“事到如今,你還認為,我將來會這麼對你嗎?”
“既然你問了,那我便也說了。”沈禮蘊道:“夢裡的你,和現實裡的你,沒什麼區別。可以說,夢裡的你,就是如今我面前的你。
“正如那日,你明明答應過我,會讓我遵守和小孩兒的約定。可結果呢?你不讓我去接蕭慎,還安排我先離開。你總要我以大局為重,你有你自己的安排,順便也把我安排進去,你尊重過我嗎?你可有想過,我會不會委屈?又想沒想過,你的安排是不是我想要的?若將來有一天,你要守的大局,是用我的命去換呢?”
聲聲質問,擲地有聲。
彷如一記重錘,將裴策心魂震了幾震。
“我怎會......?”
“若你會呢?”
“若真有朝一日,我如此狼心狗肺待你,你便一刀了結了我。”
沈禮蘊也是急了,反詰:“我要一個狼心狗肺之人的命有何用?”
的命這麼金貴,狼心狗肺的人也賠得起嗎?
裴策錯愕,一個卷章上字句珠璣,朝堂上舌戰群儒的狀元郎,此刻竟被懟得啞口無言。
他垂首:“未遵守約定,直接將你送走一世,有違君子做派,是我做得不對。對不住......我不知道,你會這麼介意。若只是這一件事,我可以改。還有什麼,你說,只要能商量好的,我都可以改,只是我不希,你因為一些還未發生的事,就這樣與我和離。”
沈禮蘊覺得諷刺。
上輩子,裴策地來求自請下堂。
只因他要全一個好名聲、好德行,要他的首輔之位實至名歸。
可如今,願意放手了,他竟求不要和離。
“往後你會後悔的。”沈禮蘊說,末了,又低聲說:“即便你不後悔,我也後悔了。我不想嫁你。”
裴策臉上閃過一抹傷,他強忍住那刺痛的緒,抬手攥的胳膊:“那昨日,你看到我遇險,為何那樣張?為何不顧自己的安危,也要拼死救我?”
沈禮蘊有些啞然。
為什麼?
也不知道。
一個飛黃騰達平步青雲後,會狠心絕拋棄糟糠的男人,自己為何還對他留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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