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父皇,和別的帝王不一樣。
皇子爭鬥,互相制衡,互相磨鍊,正是周朔想看到的局面。
能力的比拼,心的試煉,奪嫡的考驗。
因此,從未下令徹查兩位皇子的府邸,這本就是一種態度。
衛長風當初的絕,正源於此才會死心塌效忠周天闊。
皇帝不想查,誰又能查得下去?
這從一開始就是死局,無解的死局。
看著眼前始終緘默不語,上著一寒涼氣息的周天闊,周朔深吸了一口氣,努力下心頭複雜的緒,態度放緩了下來。
“以前那些糾纏不清的恩怨,朕暫且不與你追究,不再提起!”
“但你要記住一句話,得饒人且饒人,凡事做太過太絕,反而會引火燒,招來不必要的禍端。”
“過猶不及的道理,朕希你能真正明白,朕對你,自始至終都是寄予厚的!”
他話裡話外所指的,自然是那筆高達五百萬兩的天價白銀。
這筆數目實在太過驚人,足以撼朝野,牽勳貴基。
在他看來,周天闊為了反擊而徹底得罪宋國公,是在給他這位帝王添添麻煩,這讓他心中充滿了失不悅。
周天闊聽到這話,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荒誕的笑話一般,角勾起一抹冰冷刺心的弧度。
周朔今日從頭到尾的態度,宛如一把極寒的冰刃,狠狠刺穿了他的心口,徹底擊碎了他最後一點忍。
有些話,他不想再憋在心裡,不想再裝作若無其事。
有些話,堵在腔之中,憋得他太久,太難。
尤其那句輕飄飄,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得饒人且饒人,更是可笑到了極致。
“父皇,您說得饒人且饒人,那兒臣斗膽問您幾句!”
“前幾日發生的京城刺殺案,幕後主使派出足足五十名銳死士,悍然宮圍殺兒臣,誓要將兒臣刀分,斬草除。”
“他們手的時候,可曾想過得饒人且饒人?!”
“兒臣再問您,昨日宋馳宇帶著人馬闖到漢王府,拍著桌子向兒臣催債,咄步步的時候。”
“宋馳宇可曾想過得饒人且饒人?可曾想過放兒臣一條生路?!”
“最可笑的是,這從頭到尾,本就是一個針對兒臣佈下的死局,從一開始就是要把兒臣往死裡,往泥潭裡踩。”
“他宋馳宇步步算計,趕盡殺絕,又何曾有過一點得饒人且饒人?!”
“今日之事鬧到這般無法收拾的局面,這一切,難道是兒臣一個人的原因嗎?!”
周朔被這一連串的質問,問得當場啞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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