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一個得的名分
花園盛宴落幕三日，趙都朝堂的表層風波漸漸平息。
朝野上下無人再敢公然非議盟約，宗室收斂了死諫的姿態，文歸於常態值守，唯有軍方的暗防佈局，一刻未曾停歇。
整座皇城看似重回安穩秩序，實則各方人心依舊懸而不定，暗流在臺面之下層層堆疊。
晨間辰時，周天闊正式遞辭呈奏摺。
奏摺行文規整，措辭謙和，以盟約既定，公務了結為由，懇請歸朝覆命，答謝大封帝王託付，全程恪守使臣本分，無任何逾制言語，無任何貪權位，滯留異國的痕跡。
蒼和殿，趙莊凝端坐龍椅，玉手握著那捲薄薄的奏摺，反覆細讀良久。
殿文武百分列兩側，屏息垂首，無人敢出聲打擾。
所有人都在暗自揣測帝王心意，猜測是否會放這位攪趙都變局的異國皇子離去。
宗室權貴暗自期盼周天闊即刻離趙，自此斷絕外人滲朝堂的患。
中立文持觀態度，順其自然便可。
唯有武將佇列之中，沈驚鴻目凝重，心底沒有一點鬆懈。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周天闊此刻請辭，絕非急於歸朝覆命，而是進退有度的權謀試探。
若趙莊凝順勢放行，世人只會稱讚兩國坦互信，可趙國錯失的，卻是最後一層制衡緩衝。
若趙莊凝強行挽留，反倒坐實了朝野傳言，顯得帝王過度倚重外人。
片刻沉寂過後，趙莊凝目越過百，落向殿外侍立的傳旨侍。
“傳朕口諭，宣漢王殿。”
口諭傳出，不多時，周天闊一襲素錦袍，從容踏大殿，道：“見過陛下。”
趙莊凝抬手，不帶多餘緒：“免禮，你這份辭呈，朕看了。”
周天闊直而立，道：“盟約公示天下，條款盡數落定，南北通商解，邊境罷兵休戰，臣奉命出使，使命已畢，理應歸朝覆命，不敢久留異國，叨擾大趙朝堂。”
這番說辭明正大，合合理，挑不出任何錯。
“漢王此言差矣，一紙盟約僅為字據框架，算不得大局落定。”
趙莊凝沉道：“通商口岸劃定細則未落地，邊境雙向換防規制未敲定，南北商旅往來的稽查條例未文，糧秣互通的配額、稅制、核驗流程，皆無最終定案。”
“諸多實務懸而未決，豈能稱得上使命完畢？”
“漢王是怕朝野猜忌，還是怕接手這些繁雜實務，耽誤歸朝行程？”
“既然如此，朕給你一個得的名分，此職專為邦實務所設，不涉大趙朝政，不攬軍機實權，只督合約落地，既合兩國往禮制，也能堵上朝野悠悠眾口。”
一個專屬督辦使的名分，完化解了所有禮制瑕疵與朝野非議。
“此職臨時特設，隨盟約落地而裁，不隸屬大趙制，僅為臨時差事，你歸國之後，無需計履歷，大封朝堂無可詬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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