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灘的風帶著一子腥氣，混著煤油燈的味道，吹得猿真那不合的道袍獵獵作響。雖然剛從李公館出來，兜裡還沒揣熱乎的定金，但猿真心頭那子“算命先生”的清高勁兒還得端著。
“大牛，走，不去吃紅燒了。”猿真突然停下腳步，鼻子在空中了兩下，那雙在暗泛著紅的眼睛眯了起來，“改吃刨冰，去法租界那家最貴的西餐廳，順便幫李老爺把剩下的家底撈回來。”
大牛扛著那個假綁匪，一臉懵：“小道長，這大晚上的，上哪給您變刨冰去？再說那李爺不是都招了麼，錢不都在閘北那地窖裡頭麼？”
“蠢貨。”猿真回頭，一拂塵（其實是把舊掃帚）在大牛上，“那李爺是個敗家子不錯，但他那個綁匪同學是個細人。你當那運冰車只是個拉人的？”
猿真腦海中靈一閃，那是系統在瘋狂刷屏的提示音。
【檢測到未完的契約事件：追回全部贖金。】
【發演算破案路線（消耗10魂元）……演算中……目標：異常重力點與製冰廠水迴圈系統。】
猿真只覺得腦仁突突一跳，那是魂元扣除的輕微眩暈。他孃的，又扣命子。他在心裡暗罵，面上卻裝作高深莫測，掐著手指一頓算：“貧道掐指一算，那地窖裡的錢，不過是九牛一。真正的黃白之，還在水裡泡著呢！”
大牛撓撓頭：“水裡？那綁匪還會潛水？”
“比潛水還損。”猿真哼了一聲，帶著大牛七拐八拐，來到了法租界邊緣的一家廢棄製冰廠。這裡冷冷清清，只有幾個風的鐵皮棚子，但地上幾道深深的車轍印引起了猿真的注意。
那車轍印很深，深得不正常。運冰車雖然重，但那是冰，化了水就輕了。這印子，是當時裝了東西進去，而且是比冰重得多的東西。
“系統，開眼。”猿真在心裡默唸。
【品解析（被發）：目標——地面車轍。分析：殘留油脂分與運冰車一致，泥土度顯示載重超標300公斤。推測：運輸非單純冰塊。】
“好傢伙，真是把腦子長在了屁眼上。”猿真看著那車轍，嘖嘖稱奇，“利用運冰車的特，把錢用油紙包好，塞進冰塊裡頭凍上。拉到半路，找個藉口把車開進修理廠，把水箱裡的冰化了，錢沉底，水一放，誰查得出來？這‘大於水’，只不過這水是渾水。”
“那咱們上哪找去？”大牛問。
“全上海灘的運冰車就那麼幾輛，能修這大車的廠子更沒幾個。”猿真冷笑，“去查，哪家廠子最近修過運冰車，而且水箱壞了的。”
大牛到底是前巡捕，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沒過多久，他就拖著一輛破破爛爛的運冰車回來了，就在城西的一個廢品站。
“小道長，就這輛，聽說水箱水，扔這兒好幾天了。”
猿真走上前，那水箱是個大鐵皮桶，裡頭剩了半桶渾水，漂著幾片爛菜葉。他蹲下，手進那刺骨的冰水裡，剛一水面，系統提示再次彈出。
【品解析：目標——水箱底部沉積。材質——與贖金紙幣油墨一致。狀態——高度浸泡，部分溶解。數量——大量。】
“嘿，還真在這兒。”猿真回手，了凍得發紅的手指，對著空氣說道，“系統，這水底下的玩意兒太多，得撈上來。啟那個什麼熱像解析，給我照照。”
【熱像解析（消耗5魂元）啟……掃描中……】
在猿真的視野裡，那渾濁的水面下，漸漸浮現出一團團集的、散發著微弱熱量的廓——那是被水浸泡但尚未完全散開的鈔票堆。它們靜靜地躺在水箱最底部，像是一群沉睡的魚。
“大牛，拿鉤子來，把底下的泥給我攪和攪和。”猿真指揮道。
大牛二話不說，抄起一鐵鉤子就往水底捅。沒幾下，嘩啦一聲，一捆捆溼漉漉、黏糊糊的紙幣被鉤了上來。雖然泡得字跡都花了，但那特有的銀元票面還能辨認。
“發財了，發財了。”猿真看著那一堆溼鈔票，雖然不能首接歸他，但契約任務完了，這心裡頭比吃了還甜，“這綁匪也是個人才，知道這世道錢不經花，特意給它醃製了一下，這下不僅防偽，還防搶。”
大牛看著那一堆爛紙：“小道長，這錢都泡漿糊了，還能用嗎？”
“怎麼不能用？”猿真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這‘洗盡鉛華’，這錢雖然溼了，但比那些黑了心的人乾淨。這冰能化，這罪，化不了。拿去曬曬，糊牆上還能當桌布，好歹也是李家的祖產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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