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韞儀走回書房,推開窗,著庭院中依舊立的青松。
秋風拂過,帶來些許涼意,也帶來了遠方約屬於收穫和肅殺的氣息。
與沈湛的周旋暫告一段落,陳郡的棋局,算是初步穩住了陣腳。
但真正的博弈從來不在陳郡,而在那高牆深宮、風雲變幻的京城。
江斂此刻,正置於那漩渦的中心。
積穀,練勇,整肅家風,培養人才……要讓謝家,真正地強起來。
不僅是為了自保,更是為了有朝一日,當他需要時,能給他一個穩固可以倚靠的後方。
“江斂,”對著北方,輕聲自語,彷彿穿了千山萬水,“陳郡已定,後方無憂。你在前方,放手施為便是。我在這裡,等你。”
秋風捲起鬢邊的碎髮,也吹了案頭的書頁。書頁翻間,約可見剛剛寫下的四個字:靜待佳音。
是的,靜待佳音。
待他掃清佞,肅清朝綱,待他兌現歸來的諾言。而在那之前,只需穩住陳郡,穩固謝家,積攢力量,靜候風雷。
這是的戰場,與他,雖隔千里,卻心意相通,各司其職,共擔風雨。
沈湛的馬車,在秋日澄澈的下緩緩駛離了陳郡城門。
謝府派出的兩名護衛不即不離地跟在車後,直至十里長亭,方才止步,目送馬車消失在道盡頭,方才回城覆命。
車廂,沈湛端坐著,臉在晃的影中晦暗不明。
他開車簾一角,回逐漸遠去的陳郡城牆,那高大敦厚的廓,在秋下顯得有些模糊。
這次陳郡之行,可謂乘興而來,鎩羽而歸。
不僅未能替沈家在謝家這邊討得半分好,反而折了沈默這枚重要棋子,將沈家置於“狼梟”案的風口浪尖,自也被江斂和謝韞儀住了把柄。雖則最後謝韞儀並未阻攔他離去,甚至禮節周全地護送出城,但那種如芒在背的監視,以及謝韞儀那看似客氣實則疏離的態度,無不昭示著謝家,或者說是江斂和謝韞儀對他的警惕與不信任。
“謝韞儀……”
沈湛低喃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複雜的芒。
這個子,比他預想的更加棘手,也更加耀眼。
不像尋常閨秀,或弱,或驕縱,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名劍,平日不顯鋒芒,一旦出鞘,便是寒凜冽,直指要害。
與的幾次鋒,無論是水榭初見的試探,還是昨夜江斂的威,亦或是方才花廳看似閒談的機鋒,他都未能佔到毫便宜,反而制。
“公子,我們直接回京嗎?”
車外,新換的隨從低聲問道。
沈默失蹤後,沈湛邊只留了一個從沈家帶來相對可靠的老僕。
沈湛放下車簾,閉目靠在車壁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側的墊,沉片刻,方道:“不,先去汝南。”
“汝南?”老僕有些詫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