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秀蘭頭也沒抬,手裡的窩頭往桌上一擱,皺著眉瞪了一眼,語氣帶著不耐煩。
“走什麼走?外面多冷,再凍著怎麼辦?”
“就在院裡曬曬太,不走遠。”陸梨垂著眸,手指輕輕摳著碗沿,聲音低低的。
趙秀蘭還想說什麼,陸紅突然放下筷子,扯著嗓子打斷,眼睛卻瞟向窗外。
聲音拔高了八度,顯然是說給可能路過的鄰居聽的:“媽,讓去唄,老在屋裡躺著,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待呢。”
趙秀蘭手指絞著角,眉頭皺了皺,沉片刻才勉強點頭,眼神里帶著幾分不放心:“那行吧,穿上棉襖,戴好帽子,半小時就回來。”
陸梨手拎過炕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抖了抖灰塵套上,又拿起趙秀蘭淘汰下來的線帽。
仔細攏了攏額前的碎髮,這才慢吞吞地拉開門栓走出去。
上午的亮得晃眼,卻沒什麼溫度。
院子裡幾個老太太坐在小馬紮上曬太,手裡著針線,指尖飛快地穿梭。
看到陸梨出來,都不約而同地抬起頭,視線齊刷刷地落在上。
“梨丫頭能下地了?”
住對門的吳放下手裡的針線笸籮,朝揚了揚下,眼神里帶著關切。
“嗯,是的,足,我好多了了。”
陸梨腳步頓了頓,朝著吳彎了彎角,輕輕點頭。
“那梨丫頭可得注意著點,這天兒反覆,別又嚴重了。”
吳絮絮叨叨地叮囑著,手裡的針線又了起來。
“知道了,謝謝吳。”陸梨聲音輕輕的,衝笑了笑,繼續往前挪步。
陸梨走到院子中央那棵禿禿的槐樹下,抬手扶住糙的樹幹,慢慢靠了上去,微微眯起眼睛,仰頭著天上的太。
在等。
大約十來分鐘後,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走進來幾個人,為首的正是王主任。
手裡著一疊紙,挨家挨戶地敲著門,扯著嗓門通知著什麼,很快就到了陸梨家門口。
趙秀蘭早就聽見靜,顛顛地從屋裡迎出來,臉上堆著熱的笑,眼角的皺紋都在了一起:“王主任,又有什麼事?”
“下週三街道組織學習,每家至去一個人,記工分。”
王主任語速飛快地說著,從手裡的紙裡出一張油印的通知單,遞了過去,眼神掃了一眼院子。
“你們家誰去?”
“我去我去,一定準時。”
趙秀蘭連忙雙手接過單子,攥在手裡,點頭哈腰地連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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