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不可能有確切答案的問題。
除了沉默之外，吉姆不知道自己能夠給怎樣的回答。
最終，他選擇轉移話題。
於是，他重新問了一遍有關於“倒影”是什麼的問題——畢竟之前是過江舟那邊知道的這則報，眼下自己得裝出第一次聽說的模樣。
這個問題給了哈爾緒一個足夠的緩衝，條理清晰地向吉姆詳細解釋了有關於納西索斯路徑的特殊。
嗯，比向江舟解釋的要詳細多了。
納西索斯路徑，深度4的核心調整改造“倒影”。
說是調整改造，實際上其實更像是一種對於大腦行為模式的重塑。它過強化前扣帶皮層和前腦島中的紡錘神經元，將人格的特徵標註得更加明顯了一些。
按照哈爾的說法，“人格特徵”在整個大腦活中所佔的比例並不算大——更像是一種統合其他神經活的中樞，只是負責接收資訊，並判斷事的前後重要程度。
而過復現類似的“人格特徵”，便能夠實現將一個人的人格特點復現在另一個人的大腦之中的作。
形象點解釋的話，就是過某種手段將那些最能現“人格特徵”的神經活，從大腦那繁複的神經活中給提煉出來。然後過將這個“特徵”載到其他的大腦之中，從而完“人格”的遷移或侵。
這有點像皮格馬利翁路徑的“笛卡爾劇場”，也是創造出一個能象徵意識的靈魂小人。但這個靈魂小人並不像笛卡爾劇場一樣，可以載到非人的機械裝置上，而是隻能附到另一顆結構類似的大腦之中。
在深度4的時候，納西索斯路徑的調整者還只能夠過製造“倒影”，將自己的人格複製或遷移到自己的克隆上。據說到更高的深度以後，該路徑的調整者還會解鎖將人格直接強行遷移到其他人的大腦之中，甚至是鳩佔鵲巢抹除掉原主人格的能力。
也就是所謂的“奪舍”了。
當然，完整版本的“奪舍”能力，那是要到深度7人智極限時才能做到的。並且對於那些大腦改造過多，遠遠偏離常人大腦結構的存在，這個能力是無效的——畢竟某些深度7調整者，甚至都可能不再使用大腦進行思考了，基於大腦結構的奪舍對於這種存在來說自然沒有任何作用的。
但這也很誇張了。
也難怪納西索斯跟俄爾普斯一樣，也是委員會認證的高危路徑……
就別說“奪舍”的能力了，哪怕只是“倒影”，只要列印許可權管夠，理想狀態下一個納西索斯路徑調整者能在幾十年時間，靠一生二、二生四的指數變化弄出一個自己的族群出來。
遠方的江舟在聽完了完整版本的介紹以後，不咋舌。
原來人格資料還能這麼儲存的？
當年自己開發JZ網路協議，並且堅持在這個協議上開發雅努斯程式，就是為了保證靈魂上傳後的唯一。沒想到後人……不，應該說後AI居然想到了這麼個辦法給繞開了限制？
自己這邊還在暴力破解，直接靠破壞掃描獲得大腦神經活快照；那邊就直接歸納人格特徵演算法，然後符合特徵的行為模組進行上傳——這是在將人格作為大腦行為模式的外掛來使用啊！
邪道手段！赤的邪道手段！
這樣能也自我意識嗎？充其量不過是跑在大腦裡，模仿得更像的生式AI罷了！
無論發明者是誰，我絕對不會承認這也能算是人格上傳的！
就在江舟在那邊在心中暗自抗議的時候，此刻的吉姆無比痛恨自己被迫從那個來自一百年前的古人那裡，知道了那些神經外科與認知科學的知識。
倘若自己不知道的話，那他現在大概會一把將哈爾抱住，然後輕聲地安：無論是白橈還是當年救下了自己的哈爾，在自己的心裡都是真正的。就不要再去想那些七八糟的“如果”了，現如今能夠活著出現在自己面前，已經是過去難以想象的奇蹟了。
而不是像現在一樣，滿腦子都是有關於人格、意識與靈魂的形而上思辨；然後像個木頭一樣，呆愣看著一臉哀傷的哈爾，卻說不出半句安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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