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在染原始酒神病毒的時候，斯特聽到了自己腦海裡的聲音。
其中有自己的父親，那個總是一臉嚴肅，對於流行文化充滿鄙夷，永遠看不到自己兒子藝天賦的男人。他的話很，並且從來沒有肯定過自己——但他那毒辣的社會經驗，還是多次幫他逃離了治安局的追捕。
然後是那些自願為自己獻的人們，們不斷不斷地向自己訴說著意，並且發揮自己的特長，教導他剪輯擬、繪製油畫、製作音樂的技巧。並且鼓勵他繼續去追尋那些在古老故事中才存在的真。
還有那些僅僅跟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阿波羅生員工，他們會在耳邊告訴他許多有關於基因、模因、控制論、傳播學的知識。但同時他們又會輕蔑地稱自己只是一個用來進行實驗的棋子，公司用於開發新技的耗材。
除此之外還有他兒時的朋友、人才孵化中心的同學，甚至是許多他不認識的人……
他們的聲音在斯特腦海裡喋喋不休，有時候甚至會互相爭吵、爭論，同時還會告訴他，這就是所謂的人格離解現象：他的思維正在不斷髮散，而原本的人格無法像普通人一樣將那些思維約束起來。
他正在變一個廣義上的神分裂患者，行為變得難以預測，顯得緒化、極端化，無法有效控制自己的行為。
而後，他依照指引給自己注了原始日神病毒。
接著，那些聲音無法搶奪方向盤，直接控制他的行為了。
但他們卻因此變得更加睿智，更加地……無法理解。
原本發散的思維被重新收斂，收斂以後又再度發散。那些腦的聲音開始在自己的耳邊低語星辰的執行軌跡，大氣的分構，基因的序列排布……
或許說是低語也不對，因為他們的流不再是使用人類的語言，而是用的某種以數學為基底的自創符號系統——斯特能夠讀懂的只有最後的結論，至於他們的推理過程，就好像一個人類程式設計師拆出電腦程式在機械語言層面的資料一樣，完全無法理解。
但只要是依照他們所說的去做，事便能夠理所當然地功。
而若是無視他們的建議，堅持自己的想法，那麼事大機率就會失敗。
假如更進一步，放棄控制自己的，像個乘客一樣地只是看著那些作，那麼事就能做得又快又好。
尤其是在過腦機介面接網路時，腦海裡的那些無數聲音能夠並行理多個專案。利用全球資訊網甚至深淵暗網，自效率還被百上千倍地放大。
並且斯特在放棄控制時，所驗到的那個狀態，在他的中便是超想象中的平靜。
要說的話，斯特覺得，那基督教中的天堂、佛教中的開悟、道教中的天人合一、印度教裡的梵我合一，大抵便是這樣的。
斯特將那種狀態稱為“忘我”。
在那個狀態下，只要稍不留神沉浸其中，他的自我便會融化於其中，消失於無形。
若是一些凡夫俗子，可能就這樣簡單淪陷了——就好像王鶯的那些同事一樣。
但斯特不一樣。
他追求的從來不是心的平靜，而是熾熱的，是刻骨銘心的痛苦。
而其他目前暫時能夠維持住自我意識的染者，大抵也是因為負罪或者悔恨，而拒絕心的平靜。
但這也是暫時的。
斯特知道，那些激烈的緒是短暫的，總有一天自己將無法繼續保持住那樣的激。
屆時，真正超人化的將不是自己，而是他腦海中的“他們”……
直到這時，斯特才明白了這一現實——完全的超人化，便是意味著自我意識的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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