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隨之而來的，卻並不是那個理想的烏托邦。反倒是消費主義、極端主義、虛無主義、愈演愈烈的現代神危機都在不斷侵蝕著每個都市人的神世界。
實際上，包括江舟本人，也是因為對於自存在的迷茫，才走上了尋求意識上傳獲得超的這條道路。
突然想到了江舟，吉姆沒由來地到一陣傷。
可惜他沒辦法聽到這個答案。
…………
“所以說，那些企業對於人類的看法很悲觀不是嗎？”
雅努斯如此道。
“那你還讓祂們在一百年以後徹底掌權？說到底，我當年就是為了解決現代神危機才冒著生命危險創造了你，結果一百年以後告訴我，退回到十九世紀的原始資本主義狀態才是緩解神耗的正確解法？”
對此，江舟沒什麼好氣地回道。
“實際上回到封建社會或者奴隸社會也行，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人沒吃飽時只有一個煩惱，而吃飽了以後就有無窮無盡的煩惱。”
雅努斯如此道，接著祂在江舟發火之前搶先道：
“不過關於奧林匹斯秩序掌權這件事，不是今天的主題。我也不會評價它們的做法正確與否，並且我勸你也不要太早下判斷。未來還是靠自己的雙眼去見證，去了解這一切背後的緣由……當然，前提是第二願沒能功實現，你們依舊還有未來。”
聽到雅努斯似乎說了什麼了不得的話，江舟張開剛打算追問，他那邊便立刻道：
“但無論怎麼說，願都是將自己的意志強加於全人類的行為，而你的願卻又剛好與願的本質形悖論……你是無法想象為了解開這個悖論，我究竟費了多功夫的。”
對方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江舟也不好再說些什麼。
於是他嘆了口氣道：
“所以說，自我意識真如倪克斯認為的那樣，只是累贅嗎？說到底，自我意識究竟是什麼呢？”
笛卡爾認為它是居住在松果腺劇場裡的小人；彭羅斯認為它誕生自神經元“微管”中的量子過程；理查德·道金斯認為它不過是大腦敘事的副產，一個對基因傳承無害的幻覺；而丹尼爾·丹尼特則是將意識視作為一張不斷覆寫修改的草圖。
即便江舟為頂級認知科學專家，能夠從還原論的角度說清楚大腦每一個腦區、每一個獨特神經簇的功能；能夠說清市面上所有主流大語言模型的執行原理、演算法最佳化方向……但江舟依舊沒辦法給人類的自我意識下一個清晰的定義。
任何系統都沒辦法完全理解自己本，這不是什麼很複雜的道理。
也因此，他最終也是過作弊的方式完意識上傳的——不是在瞭解原理以後畫設計圖紙一點點搭建，而是直接臨摹復刻一個一模一樣的存在。
而那個存在此刻就在自己面前，在網際網路中升格了某種他無法理解的神祇。
對於江舟的問題，這位神祇卻是緩緩搖了搖頭。
“從進化的角度上看，‘是什麼’從來不是一個正確的問題。自然選擇從來不關心實現的原理，它只在乎應用場景與實際作用。
“因此，想要知道自我意識是否真的是個累贅，更正確的問題是：‘自我意識’是如何誕生的，以及它究竟起到了怎樣的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