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二人轉
城頭守將蘇伐疊死死攥著牆垛，指節發白。
西面，響沙谷方向的鼓聲與火已持續了兩個時辰，非但未歇，反而愈發近，間或傳來約的慘與馬嘶，那是他派去接應紅柳林伏兵的隊伍遭遇襲擊的聲響。
東面，秦軍大營營火連綿如星河，沉默地散發著迫。而最讓他心驚跳的，是城東沙磧地。半個時辰前，他派出一支五百人隊出城清掃側翼，卻在那片鬼魅般的土丘後遭遇了火箭與毒煙的迎頭痛擊，狼狽逃回的人語無倫次，聲稱至埋伏了上千秦軍弓弩手，若非逃得快，城門恐已不保。
“將軍，紅柳林急報！”斥候踉蹌撲來，滿臉煙塵，“我們的人......我們的人剛出林子就中了埋伏。箭矢從暗飛來，本看不到敵人，死傷慘重，剩下的都散了，李、李黑齒將軍生死不明！”
蘇伐疊眼前一黑。
紅柳林的伏兵是他最後的倚仗，如今竟未戰先潰！
“報——”又一聲淒厲呼喊，來自西城牆，“西面......西面出現大量火把，正在近，看旗號......像是秦軍主力騎兵！”
“不可能！”蘇伐疊嘶吼，“東面才是他們大營！”
可他撲到西牆邊，只見遠黑暗的地平線上，一條流的火龍正蜿蜒而來，馬蹄聲如悶雷滾，越來越響。
那是李鮮在完了對潰散伏兵的追擊後，按照趙覆舟事先的授意，毫不猶豫地帶領五百輕騎，高舉所有能點燃的火把，拉開隊形，徹夜賓士，做出大軍從西面馳援攻城的態勢。
虛虛實實，四面楚歌 蘇伐疊只覺得腳下的城牆都在晃。
東面營火，西面騎兵，南面伏兵，北面......北面是荒漠絕地。秦軍到底有多人？
主攻方向到底是哪裡？
“將軍，城......城也有！”副將面無人地跑來，“有流言說王族早已與秦人暗通，逐東寇，復故土是假，把我等趕盡殺絕是真。”
守軍士卒本就被城外詭譎莫測的攻勢弄得心神俱裂，此刻部謠言一起，僅存的紀律頃刻瓦解。有人想逃，有人想力挽狂瀾，有人呆若木，城牆上的防系出現了致命的空。
就在這時。
“咚——！”
“咚——！！”
“咚——！！！”
似是能震大地的戰鼓聲，突然從東面秦軍大營的方向傳來。那不是疑兵擾敵的小鼓，而是進攻的號令，是總攻的前奏。
伴隨著鼓聲，東面綿延的營火同時大亮，火中，約可見無數甲士的影在列隊，戈矛如林，反著冰冷的。
趙覆舟終於了。
並未真的發強攻，但那整齊劃一的鼓聲，那驟然明亮的火，那森嚴肅殺的軍容展示，了垮疏勒守軍意志的最後一稻草。
蘇伐疊看著城越來越失控的混，聽著西面越來越近的馬蹄聲，著東面那令人絕的嚴整軍陣，最後一頑抗的勇氣終於消散。他靠著牆垛坐在地，沙啞道：“舉......舉白旗吧，開城請降。”
疏勒城頭飄著新制的玄鳥旗，卻在暮裡顯得單薄。城門開，一隊人垂首走出，最前者雙手高託木盤，盤中盛著一顆頭顱，鬚髮怒張，目眥未合。
“罪臣已誅逆首，特獻於太子殿下，乞降！”為首的聲音沙啞，膝蓋深深陷黃沙。
趙覆舟騎在馬上，玄甲映著最後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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