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鴻門宴
“殿下，要我看，我們就不應該赴宴，那小兒一看就不懷好意，要我說，我們就直接帶著部下衝到他們的大本營，把他們打的......”
樊噲火急火燎地走了進來，看到張良在場時突然停了下來，為了顯得自己更有文化一些好不被他給比下去，他想了半天，最後說：“打的......潰不軍!”
跟他原本想說的屁滾尿流比起來，這個潰不軍簡直太有文化了，樊噲在心裡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
趙覆舟：燃點跟桓鉞有的一拼的人出現了。
“樊將軍可知，兵家至道，首在以正合，以奇勝？昔孫武佐吳破楚，五戰郢，看似雷霆萬鈞，實則三年前便布間用謀，使楚軍疲於奔命。此所謂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
起踱至懸掛的地形圖前，食指劃過山河走勢：“再觀城濮之戰，晉文公退避三舍，非怯也，乃怒而撓之，卑而驕之。待楚師鋒芒盡折，方以虎皮蒙馬，一戰定霸業。”
樊噲：真正的文化人出現了。
“昔田單守即墨，能忍燕人掘冢焚之辱，終借火牛復齊七十城。”張良順著趙覆舟的話往下說，“兵者，詭道也。何妨讓那不懷好意的宴席，為我等反客為主的好時機？”
趙覆舟見樊噲不說話，於是問了一句：“樊將軍以為如何？”
樊噲：“俺也一樣。”
“只是，與殿下赴宴之人，需得好好商議。”張良起初也並不希趙覆舟去赴宴，但他知道沒有足夠的理由，沒人能勸服改變自己的想法。
萬一出了什麼意外？
萬一出了意外他定當死在趙覆舟前面。
樊噲搶先說：“這還商議什麼啊，你我需得跟著，其他人就讓殿下看著決定了。”
＊
夜濃重，屋燈火搖曳。項羽與范增對坐案前，空氣凝滯，唯餘燈芯偶爾裂的輕響。
范增將一隻青瓷酒瓶緩緩推過案几，瓶底與木紋出低沉的聲響：“此酒，名黃泉釀。飲之無痛，宛若長眠。明日宴上，只需盞中一滴，大業可定。”
項羽目掃過酒瓶，未及便已移開，眼睛凝視帳外無邊的黑暗：“亞父，我要殺，當以百萬鐵騎碾碎的營壘，以長槍刺穿的膛。毒酒？此等伎倆，非羽所為。”
范增枯瘦的手指收攏，將酒瓶攥回袖中，沉默片刻，聲音得更低：“那便不用酒，老朽已遴選神手三人，伏於帳外百步林。宴至中巡，必至帳前敬酒，屆時三箭齊發，見封，中者立斃。此計穩妥，無須近。”
項羽猛然回頭，眼中火迸濺：“暗箭傷人？亞父，羽八歲扛鼎，十四歲陣前斬將，一生勝負皆在手中兵刃。你要我學那市井鼠輩，於影裡放冷箭？太子敢孤赴我鴻門宴，這份膽魄，當得起我賜一個堂堂正正的死法！”
范增長久地凝視項羽，眼中翻湧著渾濁的失與悲涼，最終化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嘆息。他緩緩起，形在燈下佝僂如古松。
“明正大......呵，明正大，能做皇帝嗎？”
項羽傲然昂首，聲如洪鐘：“如何不能？天下，當以力取、以威服、以堂堂之師、正正之旗奪之！我要讓四海皆知，這江山，是我項羽一拳一腳打下來的，不是靠謀詭計算來的！”
范增怔住，所有勸諫的話語淤塞頭。他看著眼前這張年輕自負的臉龐，忽然到一種深徹骨髓的疲憊。他像是被去了所有力氣，擺了擺手：“罷了......”
他不再言語，轉緩緩走向帳外。掀開帳簾的剎那，夜風灌，吹得他袍獵獵，背影蕭索如秋末殘荷。
或許，這場鴻門宴，已是上天賜予他們唯一能與趙覆舟一較高下的機會了。那“太子”的名分，已在天下人心中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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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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