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三在羅城縣衙簽押房畫押的同一時刻,天寨的空氣彷彿凝固的油脂,一點火星就能燃起滔天大火。李鐵,依舊以貨郎“阿鐵”的份,在寨中艱難地維繫著危險的平衡。他與阿巖又秘接了一次,從阿巖愈發焦慮的眼神和隻言片語中,他到阿狼一夥的躁正在加劇。
“鹽......阿狼他們最近很煩躁,說外面的‘路’好像不太平了。”阿巖躲在堆放柴火的角落,聲音急促,“他們問峒老,是不是和漢有了勾結,斷了大家的活路。峒老否認,但他們本不信!”
李鐵心中凜然,於大人對外面私鹽渠道的打擊已然見效,但這力正轉化為寨更危險的張力。
“峒老現在況如何?”
“被他們看得更了,”阿巖憂心忡忡,“阿狼的人在峒老木樓外日夜守著,其名曰保護,實為。”
就在這天夜裡,寨子中心的空地上突然燃起了巨大的篝火。這不是節慶的火焰,那跳躍的芒中帶著一肅殺之氣。阿狼站在篝火旁的一塊大石上,他形魁梧,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在火映照下猶如蠕的蜈蚣。他並沒有蒙面,那雙眼睛裡燃燒著野心與暴戾,掃視著被強行召集來的寨民。
李鐵混在人群邊緣的影裡,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他知道,決定的時刻到了。
“寨子裡的兄弟姐妹們!”阿狼的聲音洪亮,帶著煽的力量,“我們天寨的兒郎,什麼時候需要看漢的臉過日子了?祖輩傳下的山規,什麼時候需要漢家的王法來指手畫腳了?”
人群一陣,不青壯他影響,眼神變得狂熱。
“可是現在!”阿狼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憤怒,“我們信任的峒老石虎,他老了!他怕了!他背棄了山規,去見了漢于龍!他想用我們苗家兒郎的鮮和自由,去換取漢給他的一點可憐安寧!”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在人群中炸開。驚呼聲。質疑聲。憤怒的咆哮聲織在一起。許多寨民,尤其是年長者,出不敢置信的神,但更多的青壯則被阿狼的話語點燃。
“他斷了我們的鹽路!他想死我們!他和漢勾結,要把我們天寨賣給府!”阿狼揮舞著手臂,聲嘶力竭,“這樣的峒老,還能帶領我們嗎?還能守護我們的山規嗎?”
“不能!”他手下的心腹齊聲吶喊,聲音震耳聾。一些被蠱的青壯也跟著喊了起來。
“今夜,我們就要用山規,選出真正能帶領我們天寨的強者!”阿狼猛地出腰間的彎刀,刀鋒在火下閃爍著寒,“為了天寨!為了山規!”
他帶著一群如狼似虎的手下,徑直衝向峒老石虎居住的木樓。守在樓外的幾個忠於石虎的寨民試圖阻攔,瞬間就被打倒在地。
李鐵在人群中看得分明,心沉到了谷底。他最擔心的事發生了!阿狼這是要發政變,強行奪權!
混中,阿巖悄悄到李鐵邊,臉慘白:“他們......他們去抓峒老了!怎麼辦?”
李鐵的大腦飛速運轉。於大人的援兵不可能這麼快趕到,此刻寨,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阿巖以及那些可能還忠於石虎。但群龍無首的寨民。必須救出石虎!只有峒老現,才能揭穿阿狼的謊言,穩定人心!
“阿巖,你知道峒老被關在木樓的位置嗎?有沒有其他小路可以上去?”
“有!木樓後面有一條採藥的小徑,很陡,但能通到二樓堆放雜的後窗!”阿巖立刻說道。
“好!你帶我上去!快!”李鐵當機立斷。此刻,貨郎的份已無意義,他必須行。
兩人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前方的衝突吸引,繞到寨子邊緣,沿著黑暗陡峭的小徑向上攀爬。李鐵手矯健,阿巖悉路徑,兩人很快來到了木樓後窗下。窗戶從裡面閂著,但木質已經有些腐朽。
李鐵示意阿巖放風,自己從貨擔的夾層裡(那裡藏著他防的短刃和一些工)取出一把薄而堅韌的小刀,小心翼翼地窗,一點點撥裡面的木閂。時間彷彿過得極慢,樓下傳來的打鬥聲。呵斥聲。阿狼囂張的宣言清晰可聞。
“咔噠”一聲輕響,木閂被撥開了。李鐵輕輕推開窗戶,一混合著草藥和陳舊木材的氣息撲面而來。房間裡堆滿了雜,線昏暗。藉著樓下上來的微弱火,他們看到角落的床榻上,峒老石虎被反綁著雙手,裡塞著布團,兩名阿狼的手下正看守著他。
沒有時間猶豫!李鐵對阿巖使了個眼,兩人如同獵豹般從視窗撲了進去!那兩名看守顯然沒料到攻擊來自後方,倉促轉。李鐵作快如閃電,一記手刀準劈在一人頸側,那人悶哼一聲倒在地。另一人剛要呼喊,阿巖已經抓起地上一木柴,狠狠砸在其後腦,看守也應聲倒地。
李鐵迅速割斷石虎上的繩索,取出他口中的布團。
“於大人......”石虎著氣,眼中既有獲救的慶幸,更有對寨子命運的深深憂慮,“阿狼他......”
“峒老,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李鐵攙起石虎,“阿狼已經煽了很多人,留下拼只有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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