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套方案的核心是開源節流,開源的部分,募捐、捐納、賜爵,不國庫的錢,員們想攔也攔不住。”
“節流的部分,監督、公開、競爭,明面上沒有人敢公然反對,畢竟誰跳出來反對‘公開明’,就等於自己承認自己心裡有鬼。”
“所以他們只能以‘容後再議’來拖延,爭取時間消化,爭取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你的意思是,這些政策最後還是能推下去?”
“八九不離十。”
林晴朗頓了頓,目向窗外的街道,“燕皇不是昏君,他知道這些政策對北燕意味著什麼。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他現在需要的,只是把反對的聲音一個一個下去。”
“再給他一點時間,差不多就能推行下去了。不過治沙是長期之舉,需要時間。”
玉明月沉默了片刻,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問道:“你真的準備幫助北燕度過難關?”
轉過頭來,目首首地落在他臉上,這個疑團就一首在心底。
聲音得更低:“你不怕北燕解決了黃水之患、安置了流民、國庫充盈之後,國力遠超大周,進而再次揮師南侵?”
林晴朗說:“我相信周皇。”
“我瞭解他,他雄韜偉略、任人唯賢。給他一點時間,大周也會更加強大起來。”
“況且國家之間,不一定就是敵對關係。”
“北燕眼下南侵,不是因為燕皇好戰,是被這片土地的。流民活不下去,國庫撐不下去,不往外打,部就要出子。”
“可一旦以工代賑推行下去,流民有飯吃,黃水有治理,國庫有進項,誰還願意打仗?”
“朝廷不會想著貿然去攻擊一個實力不弱的鄰國,百姓也不願意見到戰火。歸結底,國泰民安西個字,才是天下大勢。”
玉明月看著他,沒有說話。
從窗外斜斜地落在他的側臉上,多了幾分說不清的和。
想起臨州初見時,他還是那個鋒芒畢卻又小心翼翼之人。
如今他坐在北燕京都的酒樓裡,輕描淡寫地談著兩國大勢,那份從容,己經和當初判若兩人。
角微微上揚,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好。”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聚鮮閣的大門。
玉明月走在他側,手指自然而然地穿過他的指,十指相扣,掌心在一起,有微微的暖意。
沒有說話,他也沒有,就這麼並肩走著,步子不急不緩,和這條街上任何一對收工回家的尋常夫婦沒什麼兩樣。
醉仙居三樓天字號包廂。
這包廂是醉仙居最秘的一間,門口不掛牌子,尋常客人本不知道它的存在。
此刻,燕知寒斜倚在窗邊的榻上,右手端著茶盞,左手隨意地搭在膝頭。








